许崇年起初还皱了皱眉,以为是哪个门房办事不利,竟把外头书信乱放到自己书案上。可等他拆开之后,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最上头,是一张房契抄本。
城东小院,记名某学生名下。
后面压着两页账。
一页写着通州祭田转卖,另一页写着某门生送来的“古玩”
折银入账。
最底下,才是一张薄薄的纸。
纸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许大人好讲礼。”
“明日若再在朝堂上谈女子无德,不知贵府正妻、城东外室、以及令门生们,会不会也想听听许大人的德?”
许崇年手一抖,那张纸差点落地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门窗。
窗关着,门也关着,外头静得只能听见风声。
可越是这样,他越觉得后背凉。
这不是普通的警告。
这意味着,有人不仅知道他做过什么,还知道得很细,细到连那处最隐秘的小院和谁替他顶的名都一清二楚。
而他此前,竟一点都没察觉。
许崇年站在书案前,半晌都没动。
直到额角冷汗一颗颗落下来,他才猛地回神,先扑过去把门闩扣死,又赶紧把那几页纸一股脑塞进袖中。
他胸口起伏得厉害,眼里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惶。
这不是吵架。
也不是政见之争。
这是脖子后面,突然有人把刀搁上来了。
——
同一时间,宗正寺那位老王爷也没睡好。
他年纪大了,近来又在朝堂上为“宗室承嗣”
摇旗呐喊,自觉很有几分替祖宗守礼的体面。可今夜,等他喝完参汤,准备再写一封联名信时,书案上也多了一封信。
拆开之后,先掉出来的是一张庄契。
再之后,是宗学修缮银两流向账目。
最下面那页,则画着一处南城别庄的简图,连哪间厢房养着那位“义子”
,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纸尾只有一行小字。
“王爷既爱谈宗法,不妨先把别庄里那位请回宗谱?”
老王爷当场眼前一黑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旁边伺候的老仆听见动静,刚想上前扶,便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出去!”
“谁都不许进来!”
等书房只剩他一人时,这位白日里还在殿上拄杖高呼“祖制不可违”
的老王爷,手抖得连那几页纸都捏不住了。
他怕的已经不是脸面。
而是这东西若真见了天,他别说替宗室说话,连进宗人府大门都得先被人吐一脸口水。
——
而地方上,更热闹。
江南一位最爱讲“女子失位,国之将乱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