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六河立刻接道:“那位更有意思。嘴上最爱喊‘宗室血脉不可乱’,实则私下把祖产中的良田转去给外孙吃租,连宗人府拨给宗学的修缮银都敢截。”
“还有个不太好听的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。
“那位老王爷前些年纳了一个十六岁的戏子做外宠,怕人说,硬说是收的义子。如今人还养在南城别庄里。”
萧云昭手里的笔轻轻点了点纸页。
“义子?”
“嗯。”
韩六河表情古怪,“就是夜里总往卧房里进的那种义子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,萧云昭竟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这些人。”
“果然最会拿规矩约束别人,最不会拿规矩照照自己。”
她把薄册合上,抬眼看向韩六河。
“京城如此,地方上呢?”
韩六河立刻又从匣中取出几页来。
“地方上跳得最狠的几个大儒,问题也都不小。”
“有强占民田开书院的,有借修族谱之名摊派乡里的,有给自家儿孙科举铺路、卖过考题消息的。”
“还有两位最爱讲‘女子乱德’的老先生,一个自己纳妾二十余,一个和儿媳身边的婢女不清不楚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忍不住咂了一下嘴。
“真要论德行,这帮人连给殿下提鞋都不配。”
萧云昭没接这句,只轻轻翻着那几页纸。
书房里只剩纸张细细摩擦的声音。
片刻后,她才开口。
“很好。”
“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拿道德和礼法压人,那就让他们也尝尝,被道德和礼法压住喉咙是什么滋味。”
韩六河眼睛一亮。
他就知道,三公主真正可怕的,从来不是她能找到多少脏东西。
而是找到之后,她往往比旁人更知道,该把刀送到哪儿,才会最疼。
萧云昭把所有册页重新分成几摞,动作不急不慢。
“第一批,送给京城里那几位跳得最高的。”
“不要多送,只送最致命的一页。”
“记得,不要署名,不要官印,不要让他们一眼看出是朝廷在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