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把屋里的沉气稍稍压下去一点。
可两人都明白。
这不是几句玩笑能解决的困局。
女帝登基之路,武装上的敌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。
可最后也是最难跨的一道坎,才刚刚露出全貌。
它没有铠甲,没有战舰,没有刀枪。
可它扎根在祖制、礼教、士林和民间流言里,软得像雾,偏又黏得最难清。
沈砚转身往外走时,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对了。”
萧明玥抬头。
“这几天宫外和京城坊间的风声,别只盯造谣的人。”
“也盯一盯谁在信。”
“信的人是什么身份,读没读过书,平时都在哪儿听来的,谁最爱拿天灾说事,谁又最爱扯宗庙祖制。”
“既然要拆,就不能只拆台上的。”
“还得把台下递凳子的,一并看清。”
萧明玥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沈砚推门出去。
外头天色阴阴的,风里还带着冬末未尽的寒。
宫墙很高,天却压得不低。
他抬眼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这局面挺有意思。
前面打江口、打王府、打宫门,都是硬仗。
输赢看兵、看炮、看胆气。
现在倒好,终于轮到和一帮最会讲“道理”
的人打仗了。
不流血。
但更费脑子。
而且这种仗,通常比单纯砍人还磨人。
他一边往外走,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穿越前谁要是跟他说,你以后的人生高光时刻不是财不是抄诗不是封王,而是要去帮一位未来女帝跟全天下封建礼教掰手腕,他高低得先问一句工伤算不算加班。
可抱怨归抱怨。
路都走到这儿了,总不能让那帮老古董真把路堵死。
想到这里,沈砚反倒笑了。
行吧。
武将杀完了。
接下来,该轮到嘴炮上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