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语气不对,他立刻转移话题。
话术之娴熟,态度之诚恳,端水之精准,连常福都在后头看得叹为观止。
这玩意儿,果然也是练出来的。
酒到后半程,外头夜色更深,花厅里灯火却越暖了。
萧长宁靠着椅背,难得没再继续难,只看着沈砚,忽然道:“你这人,命还真大。”
沈砚挑眉:“我一直也这么觉得。”
萧长宁笑了一声,没再说别的。
萧清棠则把最后一盏温酒推到他面前,淡淡道:“这一杯,算庆你还活着,也庆大宁还活着。”
萧云昭轻轻抬盏:“也庆往后,总能比前阵子安生些。”
苏清漪看着盏中酒,轻声道:“但愿吧。”
萧明玥最后举杯,目光落在沈砚身上,又轻轻扫过其余几人。
“今夜只饮酒,不议杀伐,不论朝争。”
“这一杯,算是给自己留一点喘息。”
众人终于一同举杯。
杯盏轻碰,出一声极清的响。
沈砚看着眼前这几张各有锋芒、各有颜色的脸,忽然觉得,这种场面虽然险,虽然累,虽然一不留神就能把自己送走,但到底也是活着的滋味。
外头天下未定,海图未尽,朝局也远没到能彻底松懈的时候。
可至少今夜,在这定海王府花厅里,刀是收着的,酒是温着的,人也都在。
当然。
修罗场还是修罗场。
比如下一刻,苏清漪就看着他,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。
“对了,王爷方才说,谁的菜都吃。”
“那我那道青笋,怎么还剩着?”
沈砚手一抖。
萧云昭已经慢悠悠接道:“王爷是不是更喜欢旁人夹的肉?”
萧清棠看向他:“还是药膳更合胃口?”
萧长宁抱臂看戏:“我就说,这宴还早。”
萧明玥放下杯盏,淡淡道:“王爷,解释一下?”
沈砚望着面前那碟还安安静静躺着的青笋,忽然意识到——
今晚,真的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