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听完,轻轻啧了一声。
“瞧你这点出息。”
“一个王爷而已。”
常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而已?”
“您这话要是让礼部那帮老头听见,非得当场昏过去几个。”
沈砚笑了笑,没再逗他。
而是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宫墙之外更远的方向。
风从高处吹过来,带着冬意,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海潮错觉。
封王当然是大事。
从万人嫌的败家子到今日定海王,若说心里没有一点感慨,那也是骗鬼。
可他的目光,却并没有在这座皇城和今日这场辉煌封赏上停太久。
因为在他脑子里,那张海图还在。
高丽,倭地,更远处尚未真正踏过去的深海航线,和那些还没被彻底从海图上抹掉的外敌标记,也都还在。
今天这场论功行赏,结算的是过去。
而他更在意的,是后面。
定海王三个字,不该只是个好听名头。
它该是个开始。
沈砚站在殿阶前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常福见他忽然安静下来,也跟着收了笑,小声问:“王爷,想什么呢?”
沈砚看着远处,淡淡道:“想海。”
常福一愣:“海?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这回算是在家门口把人打疼了。”
“可真想让以后的人都睡得安稳,就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敲门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门口这一摊,才刚收拾干净。”
“真正该往远处铺的路,还没开始呢。”
说完,他收回目光,转身下阶。
阳光照在他新封的王袍边角上,也照在太和殿前那条长长御道上。
从败家子到定海王,这一步,他确实走上来了。
可海图尽头,那些尚未真正臣服的海疆与敌国,也已经在无声地等着下一场风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