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甲先合,随后是肩、臂、腰、裙甲,一层层落到她身上。金属轻碰声在暖阁里清脆而利,每一声都像钉子,把满屋人心里的慌一点点钉死。
有些人生来便适合坐在高位。
而有些人,不只适合坐,还适合在最乱的时候自己把甲穿上。
几名老臣原本心里还剩一点“殿下也许只是要以示决心”
的侥幸,可看到这里,那点侥幸也彻底没了。
她是真的要提剑去午门。
一名老臣眼眶都红了,嗓音颤:“殿下……您若亲去前线,万一……”
萧明玥正在系最后一片腰甲,闻言连头都没抬。
“没有万一。”
她拉紧系扣,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收拢声。
“今夜,逆贼不死。”
“便是孤无能。”
这话太重。
重得暖阁里所有人都再不敢开口。
片刻之后,甲已穿妥。
暗金龙纹轻甲贴在她身上,衬得那张原本就清冷到极点的脸愈像寒刃出鞘。她身量本就修长,着甲之后,非但不显柔弱,反而因那股天生的压迫感,更叫人不敢直视。
她抬手拢了拢护腕,目光落在内侍总管身上。
“剑。”
内侍总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捧出一只长匣。
匣中静静躺着一把尚方宝剑。
这是天子御赐之剑,平日只陈于暖阁深处,象征的不是单纯兵刃,而是大宁眼下最高中枢能动用的帝王威权。剑鞘暗沉,纹饰不繁,却有种一眼便让人心头紧的尊贵与肃杀。
萧明玥伸手,将剑握住。
锵。
长剑出鞘半寸,寒芒便从鞘口泻了出来。
她没全拔,只看了一眼,便重新按回去。
可就是这一眼,已经足够让满屋人后背凉。
她不是在拿一把装样子的剑。
她是真的准备去用它。
暖阁外,这时已有数名黑衣暗卫和御前侍卫疾步赶来,半跪于门前。
“殿下!”
萧明玥提剑转身,目光落在他们脸上。
“内廷暗卫,御前侍卫,随孤去午门。”
“其余人,守西暖阁与后殿,不准乱,不准哭,不准替孤开第二条退路。”
她说到这里,视线重新扫向群臣与内侍。
“诸位留在此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