嗖嗖嗖!
廊下空间狭窄,巡夜禁军连散都来不及散。最前头四人当场中箭倒地,后头的人猛然拔刀,刚喊出“敌袭”
,死士已借着弩后空档冲到眼前。短刀、短矛、弩机近射,走的全是最狠、最短、最不要命的路子。
一名禁军刚抬刀架住面前劈来的短斧,侧后方便有死士扑上来,直接抱着他一起撞向墙边。另两名死士顺势补刀,刀锋进出得快得像在宰牲口。
“敲警锣!”
巡夜队里总算有人回神,转身便往回奔。
可他只跑出三步,背后便中了一箭。箭透甲不深,却足够把人带得一个踉跄。他咬着牙没倒,反而借势朝墙角警锣扑去。
咚——!
第一下锣声,终于还是响了。
可还没等他敲出第二下,一柄短刀已自后心贯入前胸。
那禁军双手还死死抓着锣槌,人却已经跪了下去。
凄厉的敌袭警报,便在这带血的一声里,猛地炸开了皇城深夜的安静。
紧接着,更多地方的尖啸和喝喊像被这一声引爆。
“敌袭——!”
“有刺客!”
“封门!快封门!”
“鸣钟!鸣钟!”
一盏盏宫灯骤然亮起,火光沿着长廊、甬道、门楼和角墙迅蔓延。深宫上空原本沉死的夜色,像被人一把撕开,露出底下最赤裸的血和乱。
中路死士没有半点被现后的迟疑,反而在警报响起的瞬间骤然加快。
他们本就是奔午门去的。
一名太监模样的小吏刚从转角抱着拂尘冲出来,嘴里还在喊“何处喧哗”
,便被迎面飞来的弩箭钉死在宫墙上。旁边值守的两名禁军刚拔刀,便被三名死士同时撞翻,连人带刀滚进汉白玉栏杆下。
最狠的是,这些死士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冲到头。
有人中刀后不退,反而大吼着扑上去抱住禁军,将自己和对方一起摔进火盆,任由烈火舔上衣袍,也死死不松手。有人被长枪扎穿肩头,竟像不知疼一般,顺着枪杆往前扑,拿胸口和肩骨硬卡住枪身,为后头同伴开路。
沿途被撞上的巡夜禁军和宫中护卫,几乎都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。
他们不是没见过悍匪,不是没见过亡命徒。
可皇城之内,谁见过数百名一声不吭、只会往前扑、像一群药喂疯了的恶鬼一样的死士?
宫门与宫门之间的甬道里,尸体越铺越多。
有禁军还没来得及彻底列阵,便被弩箭钉倒一排;有值夜卫队想凭宫墙门洞做短暂阻拦,结果火油坛先一步砸进门洞,火一起,人便散了。还有几处值守太监和小吏,连敌人模样都没看清,便先被吓得四散哭喊。
警报声越传越急。
午门方向的皇家禁卫,也终于动了。
——
午门前,汉白玉石阶层层而上。
平日这里庄严肃穆,连靴底踩在石上都该带着敬畏。可今夜,沉重宫钟和尖锐警哨一齐炸响,整个午门前的禁卫营房、值守台与角楼几乎是同时亮起了灯。
守卫午门的,是皇家禁卫中最精锐的一支。
他们人数不多,却甲胄最整,兵器最好,平日便专职守卫最核心的几重宫门。此刻统领午门值守的校尉姓霍,四十上下,脸上有一道旧刀疤,原本正带人核夜值,听见第一声警报时便猛地冲上门楼。
“哪边出的事!”
“回校尉!西南侧门先乱,巡夜队正在后撤!”
“多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