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支箭同时钉入面门和胸口,那人整个人被带得向后摔去,重重撞在半开的宫门上。旁边另两名禁军仓促拔刀,还没摆开架势,对面第二轮弩箭又到了。近距离连弩攒射,根本不给人任何周旋余地,血花接连炸开,门下值守禁军转眼便倒了七八个。
箭楼上的守卒听见动静,刚探头想往下看,下面已有人翻手抬弩。
嗖!
那守卒额头中箭,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从木栏后栽了下去。
“关门!快关——”
剩下的禁军终于彻底乱了。
可此刻再想关门,已经晚了。
侧门那半扇缝刚打开时还显得窄,现在却像一张不断被撕开的口子。门外黑暗里,更多人影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。他们不喊,也不乱,只蒙着半边脸,披着杂色外袍,里面却都是贴身轻甲。手中不是短刀便是弩机,动作快得像一群提前演练过无数遍的夜鬼。
数百名死士,就这样顺着被骗开的侧门,一股脑灌进了宫城外层。
门边一名重伤未死的禁军扑着血想去敲警铜,手刚抬起,便被一刀钉穿手背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领头那人跨过韩校尉还在抽搐的尸体,终于彻底露出脸。
正是靖海王。
此刻的他,早已不是海上那副披风带火、被炮烟熏得像恶鬼的模样。
他换上了禁军将领的甲胄,半张脸藏在兜鍪阴影里,眼底却比江口火海中时更冷、更定,也更像一条已经彻底没了退路的毒蛇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这些刚被放倒的禁军一眼,只抬手一指前方深宫甬道。
“分三路。”
“左路清巡军,中路直扑午门,右路切内廷值守交接点。”
“遇门便破,遇人便杀。”
“今夜谁先退,谁全家先死。”
这话说得不高。
可他身后那些死士听了,却像早已习惯这种命令,连半点迟疑都没有,立刻分流散开。
他们来这里,本就不是为活。
是来拿命撞宫门的。
侧门附近最后两名禁军见状,眼都红了,提刀便往前扑。
其中一人还没近身,便被一根短矛捅穿胸腹,整个人挂在矛杆上。另一人趁势一刀砍翻一名死士肩头,刀还没来得及抽出,旁边已有三把短刀同时从肋下、肩后和脖颈处捅进去。
那死士中了刀,脸上竟没多少痛色,反倒咧嘴笑了一下,硬是用身体卡住对方刀势,为同伴争出最后半步距离。
噗!
禁军喉头被彻底割开,血喷了那死士满脸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,舌尖舔了舔血,眼神愈像疯子。
很快,侧门附近便只剩一地尸体。
而真正的杀局,才刚刚开始。
——
宫城甬道极深。
一层门,一层墙,一层值夜岗,一层巡防点。若是白日,哪怕有内应,也绝不可能让这么多人一路摸到皇权最核心的地方去。可夜里不同。夜里人的警惕会被规矩磨钝,会被“自己人”
的腰牌压下,会被宫中惯常的轮值、采办、内侍走动麻痹。
而一旦第一道门被悄无声息地破开,后头许多岗哨,反而更容易被打成措手不及。
左路那批死士最先撞上巡夜禁军。
这支巡夜队约莫二十余人,正沿着西侧长廊巡过来,领头小旗还在低声交代“今夜外郭虽平,但宫里不能松懈”
。话音未落,前方拐角灯影一晃,几道黑影已贴墙扑至。
“什么人!”
回应他的不是说话,而是一排连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