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底舱那边,战斗结束得更快。
因为那里已经没多少像样的抵抗了。
高丽旗舰不断进水,底层船板缝隙间全是渗上来的江水,湿滑、黑暗,又混着火药味和血腥气。火器新军举着风灯和火把往里压时,剩下那点残敌早被吓得魂都没了。
“这里有人!”
一名士卒忽然吼了一声。
众人顺着光看去,只见最里头一堆翻倒木箱和破布后,竟蜷着个穿海寇头目衣甲的矮壮男人。这人脸上全是灰,胡子也烧焦了半边,手里攥着一柄短刀,刀却抖得厉害,眼神更是慌得像见了阎王。
顾七舟皱眉:“大鱼?”
旁边一名熟悉海寇装束的东南旧水兵立刻叫道:“这人见过!是倭寇副领,平日跟在那海寇大头目身边专管分船和抢掠!”
那矮壮男人一听被认出来,脸都白了,下意识便想把刀往自己脖子上抹。
“还想痛快?”
顾七舟冷笑,抬手就是一脚,把那短刀踹飞老远。
后头两名火器新军一拥而上,直接把人按进水里。那倭寇副领还想挣扎,结果刚抬起头,便被一记枪托砸得满脸开花,当场老实了。
“捆紧。”
“嘴也堵上。”
“这孙子一看就知道肚子里有货。”
另一边,更深一点的底舱隔水板后,也传来一阵呼喝。
“这里还有一个!”
萧清棠亲自走过去。
火把一照,只见一名高丽副将模样的人正半靠在船壁边,胸腹间一道刀口深得见骨,半边甲都被血黏死了。他明显想逃,却因失血太多根本走不动,手边还压着一柄佩刀,只是连拔刀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看见萧清棠后,这人眼里先闪过一抹狠色,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盖了下去。
萧清棠认得他。
之前江口强冲时,此人就在高丽中军船楼上号施令,算是仅次于主将的副手。
“活的。”
她扫了一眼他的伤势,淡淡道,“手脚绑了,先止血。别让他死得太快。”
火器新军立刻上前,把这高丽副将死死按住。对方本还想挣扎,可刚一动,伤口便崩得更狠,疼得眼前一黑,只能咬牙任由人把他捆住。
片刻之后,底舱两条最值钱的鱼,便都被拖了出来。
一个是倭寇副领。
一个是重伤的高丽副将。
甲板上,战斗已基本结束。
大宁士卒开始分批搜舱、灭火、拖尸,把能喘气的全挑出来,不能喘的直接踢进一堆。蒸汽明轮船那边也不断有人过来支援,把这艘将沉的高丽旗舰彻底控在手里。
萧清棠提着染血的剑,从底舱走回船楼时,沈砚也已经踩着跳板上了船。
他一上来,便先皱了皱眉。
不是嫌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