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清剿。
是把一股想借江海之势、颠覆国本的祸根,彻底从水面上刮干净。
于是,大宁的火力覆盖变得更狠了。
不再试探,不再逼停,不再给那些还抱着“整船降了或许能活”
的联军残部留下任何幻想。
旧式战舰压得更近,火箭一轮接一轮,直接往挂白布却仍成阵的大船甲板与船楼上抛。快船则开始对准那些还试图聚拢、互相勾连的大型残舰做点杀。谁的旗还立着,谁的号角还敢响,谁的甲板上还站着一排持盾之人,便立刻会迎来轻炮、火枪与震天雷的三重招呼。
一条高丽中型战舰自知逃不掉,索性挂起白布,甲板上还故意让水兵跪了一排。可船楼后头却藏着十几名弩手,摆明了是想等大宁船只靠近后再赌一手。
结果还没等他们把这点歪心思落地,穿云号上一个老兵便先看出了不对。
“那船降得太整。”
“后头有鬼。”
一声提醒后,顾七舟连考虑都没考虑,抬手就是三门轻炮连射。
轰轰轰!
那艘船的船楼和后甲板当场被掀开,藏在后头的弩手连“放”
字都没喊完,便随着木板一并飞上了天。紧接着一排火枪再扫,跪在前头那一排也全倒了。所谓整船投降,转眼便成了半船尸体和一片燃着的破板子。
顾七舟呸了一口:“想装孙子骗近身?下辈子再说。”
另一处,两条倭寇船抱团往右侧乱撞,船上都扯了白布,却仍拼命往断浪号火力死角外挤。萧清棠连眼都没眨一下,直接示意断浪斜切过去,再配合后方旧舰火箭齐落。
火箭先点船篷,轻炮再打舵位。
两条船刚起火,尾后黑鲨号补上一轮火枪,甲板上想跳船、想反扑、想藏在火里装死的,一并扫了个干净。
大宁全军已经彻底压上。
蒸汽明轮船卡死主航道,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。
萧清棠三艘快船封死后路与两翼。
旧式战舰则把数量和密集火力的优势挥到了极致,在外圈一层层收缩,一层层点火,一层层打烂还剩下的联军骨架。
至此,联军再不是在打仗。
而是在被收割。
像秋后的庄稼,被一圈圈围起来,火先烧过一遍,炮再打过一遍,剩下还会动的,再由火枪和箭去刮。
江防炮台上的赵镇海看得胸腔里那口血气终于彻底顺了。
他扶着炮车,望着江心那片已经毫无反手之力的火海残阵,咧嘴笑了一声,笑里却全是杀意。
“好。”
“这才叫打仗。”
“这帮想把长江当自家后院闯的狗东西,就该这么死。”
江口之上,炮声依旧不断。
可谁都看得出来,胜负已经不是问题了。
大宁的炮火与火枪,没有丝毫停歇,朝着这股意图颠覆山河的外敌与内贼,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最后收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