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傅到了——!”
赵镇海站在炮位边上,原本已经做好了以身殉江的准备,此刻看着那艘喷着黑烟、撞碎敌船如撞烂木盆的钢铁怪物,饶是这位老将,也只觉得胸腔里那口憋到黑的血气,骤然被人一把掀开。
“沈砚……”
他喃喃了一句,下一刻猛地把刀举起,朝江心怒吼。
“擂鼓!”
“告诉全军——”
“援军到了!”
鼓声再起,气势却与先前完全不同。
而联军那边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后阵大乱。
倭寇本就是靠快船和灵活贴在大舰外侧吃肉的角色,如今后头骤然被蒸汽舰队从迷雾中一头撞穿,两艘大船转眼化作碎木与浮尸,周围所有船都本能地慌了。
“后面有敌船!”
“不是几艘!后面还有——”
海雾里,蒸汽主舰之后,六艘改装快船也已如狼群般一字散开。
它们船身比主舰小得多,却正因如此,更凶、更灵、更适合在这种已经被主舰撞乱了阵脚的敌后船群里下刀。
顾七舟站在最前一艘快船甲板上,眼看主舰两头撞碎倭寇大船,已经兴奋得眼睛都红了,提刀便吼:“按太傅令,给老子照着他们后阵往死里刮!”
“开炮!”
轰轰轰!
六艘快船侧舷炮窗几乎同时喷火。
这不是远距离试射。
而是贴着敌军后阵的贴脸轰杀。
轻型野战炮喷出的实心弹在这种距离下根本不需要怎么校准,一炮过去,便能把一艘倭寇小船连人带桅砸成开花木桶。火枪与短管铳紧跟着齐响,密集铅雨泼向那些刚刚因为主舰冲撞而乱成一团的倭寇与高丽水兵,甲板上顿时一片血花四溅。
“震天雷准备!”
“扔!”
十几枚裹着火绳的小型震天雷被抛进一艘装着火药和箭篓的转运船。
下一瞬。
轰!轰!轰!
爆响连成一片。
那条船整个中段都被炸得鼓起来,随后猛地裂开,火焰顺着船舱往上喷,船上倭寇哭喊着跳水,刚落进江里,又被乱流和后头撞来的残木压得不见影子。
另一边,两艘快船已经贴近高丽后阵外围的传令船。火枪手隔着不到三十步的距离齐射,船楼上的旗手、号角手和督战官像被镰刀扫过一样成排翻倒。失去后阵号令之后,前头那些正全力撞击江防的高丽巨舰顿时更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