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被直接拖去软禁。
这就不再只是“镇压外人”
。
而是家里已经连自己人的嘴,都开始怕了。
越怕,越说明事情真到了不能见光的地步。
于是,江南士族内部那些原本还只是细细的一丝裂纹,终于被这一压一砸,真正崩开了口子。
这一夜之后,许多少壮派与尚有几分良知的士族中人,开始不约而同地沉了下去。
明面上,他们不说。
甚至比往常还安静。
可暗地里,灯却亮得比往常更久。
有人把家中账册又翻了一遍,把与靖海王有关的往来单独挑出来,越看越心惊。
有人悄悄让心腹去打听柳清源被关在西院何处,外头守了多少人。
也有人开始彼此试探。
“你家……还打算跟着老家主一条道走到黑?”
“走?”
“再走下去,怕是走到刑场上了。”
“可现在抽身,还来得及么?”
“总比等朝廷拿着刀到了门口,再想抽身强。”
这类对话,不再是在茶楼书院那种热闹地方。
而是在后院偏厅,在书房密室,在祠堂外头没人经过的回廊,在船行账房熄灯后的暗角。
声音都压得很低。
可串联的意思,却一点点浮了上来。
有些人还不敢真的做什么。
但他们已经开始明白一件事——
继续和这些老家主、和靖海王绑在一条注定沉没的破船上,等来的绝不是什么“共守家族”
。
只会是陪葬。
而且是九族一起下去的那种陪葬。
夜更深时,柳家西院外头,守门的两名护院正在低声说话。
院里灯还亮着。
柳清源被关在里头,门窗都有人看着,按理说插翅难飞。
可他们没看见的是,更远一些的院墙阴影里,已经有人悄悄停住了脚步。
不止一人。
他们没有靠近,也没出半点声音,只远远望了一眼那盏还亮着的灯,又彼此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,已不是单纯的愤怒。
也不是一时义气。
而是一种在绝境里终于开始彼此确认的意思。
船已经烂了。
再不切割,就真要跟着一起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