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,目光落到那叠抄件上。
“引狼入室、割地卖国,是另一回事。”
韩六河点头:“一旦他们知道,自己替着摇旗呐喊的,不是什么清流领袖,而是能把海岛和百姓一并送出去的东西……”
“那他们自己心里,就先塌了。”
萧云昭接过了他的话。
“人一旦信的东西塌了,比家里房梁塌了还要慌。”
“本宫要的,就是他们这份慌。”
她重新回到案前,抬手分出几摞。
“第一批,送江南三大书院。”
“不要直接塞进山长案头,先给那些嘴最快、也最爱自诩风骨的寒门讲郎和年轻士子。”
“让他们先炸。”
“第二批,送茶楼和商会。”
“尤其是平日里最爱议论时政、标榜自己是‘士林耳目’的地方。”
“人多嘴杂之处,最适合长刀。”
“第三批——”
她顿了顿,拿起几份最完整的阴阳账本抄件。
“给那些原本只替士族跑腿、并不真正知道内情的小商号、小账房、小东家。”
“他们地位不高,胆子却最小。看到这种东西,会比谁都先睡不着。”
韩六河越听眼睛越亮。
“殿下放心,六合商盟最会的就是让消息自己长腿。”
“今夜过后,江南腹地不敢说处处都是风声,至少读书人扎堆的地方,必然要翻。”
萧云昭点了点头。
“记住,不要喊口号,不要做得像朝廷告示。”
“越像是有人偷偷压不住、私下流出来的真东西,越有人信。”
“再安排几拨人,只负责在人群里说一句话。”
韩六河问:“哪一句?”
萧云昭唇角一弯。
“就说——原来诸公口中的清议,最后议到海岛都能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