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跑也没得跑。
东侧已被重骑彻底封死,营内则还是一片火海与火枪交错。原本还想跟着统领冲出一条命的私军,眼见主将被一枪挑落,胆气瞬间崩塌,许多人连刀都握不住,转头便跪。
“降了!”
“别杀我!我降!”
“放下兵器!放下兵器——!”
这一声像会传染。
先是东侧那批被重骑撞碎的亲卫残兵丢刀跪地,随后营中还在四处乱窜的私军也开始成片弃甲。有人把弩往火里一丢,有人抱着头跪进血泥里,更多人则是看着那具仍挂在枪上的主将尸体,连最后一点“也许还能拼出去”
的妄想都碎了。
周振眼见火海之中一片片人影跪倒,几乎是本能地大喝出声。
“全军压进!”
“缴械!”
“敢再持兵者,当场格杀!”
山丘上的火枪线立刻收了一半,只留下外围封口。北营步卒与刀盾兵从两侧与后方一起涌出,开始分片围收、踹翻、捆人。弩手仍旧压着弦,专盯那些想装降、趁乱逃的。
而萧长宁,则缓缓将长枪一甩。
那具统领尸体从枪尖上滑落,重重砸进火边泥地里,溅起一片血和灰。
她抬眼望向整座已被火光和跪伏叛军铺满的大营,神色冷得没有半点波动。
“跪着的,活。”
“站着的,杀。”
一句话,最后那点还在犹豫的人也全崩了。
刀枪一件件落地。
膝盖一片片砸进泥与灰里。
营内营外,原本想趁夜给京畿外围撕出一道口子的五千私军,到此彻底成了被堵在火海里的瓮中之鳖。
周振带人收阵时,手都还有点麻。
不是打得累。
是被震的。
白日里,大公主提枪立威,挑飞了他的头盔,那时他服的是她的狠和她不讲理的果断。可今夜这一战之后,他才真正明白,这位大公主压住北营靠的根本不只是威。
她是真能打。
能算,能等,能引,最后还能亲自上阵,一枪把敌将钉死在军前。
这样的主将,北营若还不服,那才是真瞎了眼。
周围那些跟着冲下来的重骑兵和火器营将士,此刻看向山脊与火光中的那道银甲身影时,眼神也全变了。
不是敬而远之。
是心服。
是那种真正见过她如何把敌人从头到尾按进坑里,再提枪亲自把坑口踩死之后,才会有的服。
夜风吹过,火势仍在烧,但已不再失控。
假仓烧尽,假营功成。
而藏在京畿外围、原本想趁海上战局生乱时给京城后方来上一刀的这根毒刺,也就在这一夜,被萧长宁亲手连根拔了。
她立在火光边缘,长枪垂地,望着满营投降的叛军与遍地丢弃的兵刃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听见。
“传讯京城。”
“京畿外围之患,已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