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五千私军既然能装流民、装商队,背后就不止几处院子和几辆车。今晚你围早了,他们会散,会跑,会缩回更深的暗处。抓得到一批,抓不干净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眸光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本宫要的不是赶他们走。”
“是让他们自己把脑袋伸进来。”
这话一出,帐中几名老将都是一凛。
萧长宁已经转过身,手指压在那座粮草中转营上。
“他们不是想烧这里么?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烧。”
周振心口一跳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
萧长宁淡淡道,“把这座营,做成给他们看的软肉。”
——
军令很快压了下去。
夜色渐深时,北营外那座粮草中转营开始悄悄动了起来。
可这种动,不是大张旗鼓的备战,而是另一种看似仓促、实则极有章法的收缩。
营中原本驻着两百余守军,另有辅兵、杂役和押运粮草的民夫若干。按常理说,若知今夜可能有袭营之事,必然会加兵、加栅、加哨,把外围守得铁桶一般。
萧长宁偏不。
她先抽走了大部分能打的兵。
火器新军精锐、北营里最稳的弓弩手、还有她亲自挑出的数百刀盾老兵,趁着夜色一点点撤出粮营,绕进两侧山丘、林地和更远一点的暗沟之后。
营中明面上留下的,不过百余人。
而且看着都不太像样。
有的是白日轮防后故意装出疲态的老兵,有的是身上带伤、走路微跛的辅兵,还有几个干脆是年纪偏大的押粮军汉,抱着刀坐在营墙边,一副“今夜轮到我们倒霉”
的憋屈模样。
营门没加固。
鹿角和拒马甚至还故意空出了两处不算大的口子。
更绝的是,营里堆着的“粮仓”
,也被动了手脚。
原先真正存粮的那几座仓房,早在黄昏前便已被悄悄清空,粮食换到更后方另一处隐营。如今摆在明面上的几座大仓,从外头看鼓鼓囊囊,草席压得整整齐齐,门外还有押粮记录和临时封条,像极了正要转运前来不及动走的大批军粮。
可实际上,里头装的全是干草、破麻包和沙土。
一捅就着。
风一吹,能烧得比真粮还快。
周振站在营外一处低坡后,看着士卒们照萧长宁的吩咐,把最后几车真粮运走,忍不住低声道:“殿下,这些人若真来了,见营中如此空虚,怕是要乐疯了。”
萧长宁披着暗色斗篷,立在坡后阴影里,侧脸在夜里像刀刻出来的一样冷。
“就是要他们乐。”
“乐得越早,死得越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