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带了最少的几名心腹内侍,自侧道出宫,直上京城外郭最高的一处城楼。
此时天色已近傍晚,城外风大,远处京畿外围营垒、哨塔、拒马和新近调动的兵线,隐隐可见。城楼之上,萧长宁已在等她。
她今日没穿朝服,仍是一身利落重甲,外罩暗红披风,手边立着那杆赤色长枪。风从城垛外卷上来,吹得她尾微乱,却压不住那股子凌厉。
见萧明玥上来,她没有行繁礼,只微微颔。
“朝上乱了?”
萧明玥走到城垛边,望着远处沉沉天色:“乱了一下,已经按住了。”
萧长宁嗤了一声:“这帮文官,敌人还没进城,自己先想换地方写折子。”
“怕死是人性。”
萧明玥道,“但拿怕死当国策,便该打。”
萧长宁看了她一眼,唇角极轻地动了动。
“打得好。”
两人并肩立在城楼上,片刻没有说话。
风过城垛,远处京畿地势尽收眼底。
萧明玥先开了口:“朝堂能稳一时,外围未必。”
萧长宁点头:“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个。”
她抬手指向城外几处庄园、河道与官道交接之地。
“这几日我把北营防线往前推时,沿线斥候回了不少细碎消息。”
“表面看都是流民、商队、失散脚夫、逃难车马。”
“可数量太齐,也太巧。”
“有几处庄园平日连炊烟都懒得起,这两天夜里却总有人影进出。还有两支所谓南下避乱的商队,车上盖的是布,轮痕却压得过重,像是藏了兵器。”
萧明玥眸光微沉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靖海王既敢沿江直逼雍京,就绝不可能只赌海上一刀。”
“江南士族在京畿周边,必然藏着手。”
“等的就是联军入江、京城人心一乱的时候,从里往外应。”
萧长宁转头看她:“所以你来,不只是跟我看风景。”
萧明玥淡淡道:“你这里,需要一把更顺手的刀。”
萧长宁笑了一下:“刀我有。”
“缺的是,他们还不肯把脑袋伸出来。”
姐妹二人目光在风中轻轻一碰。
很多话,不必说得太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