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阶之上,萧明玥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插。
可正因为她太安静,这份安静反而压得所有人心口沉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听着底下这一句句“避锋”
“保全”
“暂移”
的说辞,眸光越来越冷。
直到第四个人也准备出列时,萧明玥终于动了。
她没有拍案。
也没有厉声喝止。
她只是把手边那份刚送上来的长江口急报拿了起来,缓缓展开,看了一眼,随后抬眸。
“说完了?”
她声音不高。
可那四个字落下,方才还略显骚动的朝堂,瞬间静得针落可闻。
跪在地上的周侍郎额头贴着地,背上已经全是冷汗。
萧明玥缓缓起身。
玄色朝服自御座前垂落,她一步一步走下御阶,不快,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。
她走到那几名跪着的官员面前,先看了看周侍郎,又看了看后面那两个附议之人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极淡,却叫人从骨头缝里寒。
“敌军尚在长江口外,江防将士还在拿命顶着。”
“沈砚还在海上追,萧清棠还在前线杀。”
“你们站在太和殿里,脚下踩着的是京城的金砖,嘴里说的却是迁都。”
她说到这里,目光陡然转厉。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?”
那声音不再高,却比任何怒喝都更重。
周侍郎浑身一颤,忙不迭磕头:“殿下,臣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怕死。”
萧明玥直接打断。
“怕死也就罢了,还想拉着满朝一起乱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今日迁都二字一出口,传到前线,会是什么?”
无人敢答。
萧明玥的目光扫过满殿群臣。
“是朝廷先怯。”
“是京城先乱。”
“是江防将士拼死守口时,回头却现他们守的这座城,已经有人准备弃了。”
“那时候崩的,不是京城一座城门。”
“是军心,是民心,是大宁最后这口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