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眼尾轻轻一抬:“怎么,你不信我会点银子?”
“我信。”
沈砚道,“我主要怕银子没点完,你先把岛给炸没了。”
常福听得嘴角一抽,眼见这种时候自家少爷居然还能贫一句,莫名就松了半口气。
萧清棠却没真接这个玩笑,只看着沈砚:“给不给我去?”
沈砚沉默了几息。
远处海平线上,天色比方才更亮了一点,雾却仍未全开。主舰前方那道通往长江口的海线,像一条越走越窄的缝。
良久,他才伸手,把那张粗图从案上拿起,重新折好,塞回萧清棠手里。
“给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萧清棠握住图纸:“说。”
“第一,不许硬打。”
“能烧就烧,能炸就炸,能断补给船就断,不准为了多拿一座岛跟人死磕。”
“第二,一旦行踪暴露,立刻脱离,不许恋战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停。
萧清棠看着他:“第三怎么?”
沈砚抬手,替她把被海风吹得有些翻起的斗篷领口压了压,动作不重,却极稳。
“第三,活着回来。”
这一下,萧清棠眼神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小女儿态的软。
而是那种在刀尖上并肩太久之后,才会有的一点安静。
她没有躲,也没有故作轻松地把这句话顶回去,只是看着他,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海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,带着咸湿与冷意。
没有多余的情话,也没有什么依依不舍的腻歪桥段。到了他们这个份上,很多话反而不必说得太满。
一句“活着回来”
,已经够重。
沈砚顺手把自己肩上那件避风的厚斗篷解了下来。
常福一看就知道自家少爷要干嘛,极有眼色地往后退了两步,顺便还把旁边几个火器营亲兵也一块拽远了些。
沈砚把斗篷披到萧清棠肩上,替她系带时,手指在扣结处停了一瞬。
“海上夜里更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