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点在图上最外侧那道折线,“但这几处岛,不能不打。越早打,联军后头越虚。若等他们真正逼近江口再回头切粮道,便晚了。”
沈砚看着她,没有插话。
萧清棠继续道:“我带三艘度最快的改装快船走。”
“不要旧舰,不带笨重船,只带最熟水性、最会夜战、最擅火器接舷的精锐。”
“借夜色脱离主编队,按这俘虏交代的海线切过去。一旦找到补给岛礁,不求占岛,只求烧仓、炸水、毁船、断粮。”
“把他们后路咬烂,再回长江口与你汇合。”
她说得很快,也很稳。
不是意气,不是逞强。
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这件事从航线、船型、兵员到目标全过完了一遍。
常福听得头皮麻,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二殿下,那可是脱队夜袭。前头深海不熟,岛礁周围谁知道埋了多少暗哨和海寇……”
“所以才得我去。”
萧清棠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常福立刻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。
他当然明白。
这种活,拼的不是人多。
是快,是狠,是一刀捅进去之前不能先叫对方觉出疼。
而现在整支舰队里,论夜战、论临机、论敢带着人贴着敌人喉咙走,真没几个人能比这位二公主更合适。
甲板上一时安静下来。
只有锅炉的低沉轰鸣,明轮拍水的节奏声,以及船外不断撞碎又散开的海浪。
沈砚手指在图上轻轻点了两下,随后问:“三艘,够吗?”
“够。”
萧清棠答得很快,“船多了反而拖尾。三艘快船足够装人、装药、装震天雷,也足够在夜里隐线机动。”
“再多一艘,被现的风险都要往上翻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她看向沈砚,眸光在海风里极亮,也极冷,“你这边不能再分太多。”
“主力追击不能露虚。”
这话说到这里,其实已经没什么可争的了。
沈砚心里明白。
萧清棠也明白。
这就是眼下最对的一刀。
可对,不代表就让人乐意。
海风又卷过来一阵,吹得萧清棠肩头披风微微扬起。沈砚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却很浅。
“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,都一副‘我不是去玩命,我是去账房点银子’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