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白布、白旗、白衫被扯起来,挂在断桅上、长杆上,甚至有人干脆把里衣绑上刀杆,朝着大宁舰队方向拼命挥。
“降!”
“别打了!降了!”
“我们降——!”
海风把这些喊声吹得破碎,可意思已经够清楚。
高丽断后舰队,彻底垮了。
顾七舟站在快船船头,看着对面那一面接一面挂起来的白旗,咧嘴骂了一句。
“早这样不就少死点?”
常福则激动得直拍栏杆:“碾碎了!真给碾碎了!”
萧清棠没有半分松懈,目光依旧盯着海面上那几艘还在装样子挪位的船,冷声道:“先别乐,防诈降。”
“知道。”
沈砚点头,随即果断下令,“旧式战舰留下八艘,收押俘虏,搜缴兵器,盯死各船。”
“快船留两艘在外围策应。”
“其余主力,不停。”
常福一愣:“少爷,不多停一会儿收完整场?”
沈砚看都没看那片已经挂满白旗、断桅漂木满海的战场,只望向更北的海面。
“没空。”
“他们只是断后。”
“真正该撞碎的,还在前面。”
这句话一出,众人神色立刻一肃。
是了。
这支高丽断后舰队再硬,也只是拦路的墙。墙砸碎了,路得继续走。靖海王、海上联军主力、那条直逼长江口的血线,都没时间等他们慢悠悠打扫战场。
很快,命令便层层传下。
八艘旧式战舰减脱离主阵,开始分区逼近那些已经挂白旗的高丽残船,火枪手和水兵在炮口掩护下登船缴械。两艘快船则游弋外侧,专防残敌装降逃窜或临死反扑。
而蒸汽明轮船与其余主力,却几乎没有片刻停滞。
锅炉轰鸣依旧,黑烟滚滚不绝。
这头刚刚在深海中生生撞烂一支断后铁壁的钢铁巨兽,调正船,带着剩下主力舰队再次提,继续朝长江口方向狂飙。
海面上,断桅、木屑、浮尸与白旗还在浪中起伏。
可大宁真正的刀锋,已经无心回头看它们。
因为更大的战场,正在前方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