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福一嗓子都吼劈了。
后方大宁各船甲板上更是瞬间炸出一片狂吼。
“旗倒了!”
“高丽旗舰旗倒了!”
而对高丽断后舰队来说,这一下简直比再沉两艘船还要命。
原本就被主舰撞穿中军、被快船卡死两翼的新月阵,此刻连最后那点像样的指挥核心也被一炮轰断了。主桅一折,旗语乱了,船楼塌了,原本还能靠号角和旗帜勉强收口的断后舰队,瞬间像被砍掉了脑袋。
左翼本就在快船骚扰下乱得难受,此刻一见中军旗舰断桅,许多船直接慌了。有的想继续内收,却被前船残骸堵住;有的想转头脱离,却又和自己人撞在一起。右翼更惨,一艘大船为了强行补位,舵位又被快船小炮扫坏,硬是横过来把后头两条船全堵死了。
“他们散了。”
萧清棠看着那片越来越乱的敌阵,眸光一冷,“再压一口,他们就真崩了。”
沈砚点头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有第二口气。”
“传令全队。”
“快船继续卡翼,不许放他们结阵。”
“旧舰压上,对准挂暗旗、转向逃跑和还想重整的船打。”
“主舰——”
他看着前方那片已经彻底失去新月形状、开始四散碰撞的高丽断后舰队,眼底寒芒一闪。
“继续撞。”
这一声令下,整片海面彻底成了屠场。
蒸汽明轮船像一头真正闯进羊群的钢铁凶兽,不再给高丽人任何喘息整线的机会。它借着蒸汽动力在混乱海面上横冲直撞,时而用钢擦烂敌船侧舷,时而贴近用炮火和火枪洗甲板,时而一轮震天雷砸上去,把正试图稳住局面的敌船炸得船楼塌陷、甲板翻火。
六艘快船则越打越活。
它们不贪大功,专门游走在敌军两翼和外圈,谁想合,便卡谁;谁想退,便咬谁;谁船上还有旗手和传令位,便先用火枪和小炮把那块地方刮干净。
高丽断后舰队原本那道被寄予厚望的海上铁壁,在不到半个时辰里,被大宁这套蒸汽主舰正面碾、快船侧翼卡、旧舰后压补刀的打法,硬生生碾成了一地烂木头。
最先撑不住的,是左翼一艘吃水很深的重舰。
它本来还想靠厚船体和剩余船只互相掩护,结果主舰一轮炮火撕碎船楼,后方旧舰又补上两炮,船身一斜,甲板上的将校先跪了。没多久,一块白布便被人慌慌张张地挑了起来。
“挂白旗了!”
“敌左翼有船降了!”
这一面白旗,像是最后那根压垮整支断后舰队的草。
本就乱到极点的其余残船,终于开始成片动摇。
有人不想死在海里,有人不想再替一场已经注定拦不住的断后战白送命,更有人干脆在看见主舰又一头撞断同伴侧舷之后,彻底被吓破了胆。
第二艘,第三艘,第四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