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共有四人。
陈家、赵家、柳家,外加一个看似与江南无关、实则在北城商路上极有分量的冯家。
四人嘴上都客客气气,神情却各异。有人强装镇定,有人笑得僵,也有人一坐下便先偷偷扫了一眼四周,显然心里不大踏实。
陈家家主先拱手道:“三殿下深夜相邀,老朽等实在受宠若惊。”
萧云昭亲自提壶,给几人一一斟茶。
“诸位都是京中有名望的人,我请你们来,自然是因为如今局面乱,朝堂要杀,士林要稳,总该有人说点有用的话。”
赵家家主接过茶盏,笑得有些勉强:“殿下说得极是。如今靖海王犯下大罪,京城人心浮动,我等自然愿尽力襄助朝廷。”
“襄助?”
萧云昭轻轻重复了一遍,像是觉得这词有意思。
她没立刻接茬,只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,才慢悠悠道:“我也以为诸位会襄助朝廷,所以今晚才想先听听,你们打算怎么帮。”
“比如——”
她目光落到陈家家主脸上,语气依旧轻柔。
“陈家昨夜为何突然让恒通号后库起了四辆车,往北城门方向送了三万六千两现银和七箱轻便金器?”
一句话落下,陈家家主手里的茶盏当场一晃。
几滴热茶溅到手背上,他都像没觉出来。
水阁里,气氛几乎瞬间变了。
赵家家主脸上的笑也僵住了,柳家家主更是下意识抬头,眼里掠过一丝惊色。
萧云昭却像没看见他们脸色,只又翻开了手边那本薄册。
“赵家也不错。”
“丰源行关库半夜,拆了三笔银票,没走正账,转到了崇文坊一间叫和顺的小香铺名下。”
“那香铺表面卖香,实际后院藏着北城值守一名都头的小舅子。”
“怎么,赵家如今也开始做香料生意了?”
赵家家主喉头一紧,干笑道:“殿下误会,这……这不过是商行间寻常拆借……”
“寻常拆借?”
萧云昭抬起头,终于笑了。
她本就生得极好,清清冷冷地一笑,反倒更叫人不安。
“那柳家呢?”
“瑞和布庄昨夜拆了七笔账,其中两笔去西闸,一笔去北门,还一笔,送进了城西巡检司一个姓马的主簿家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