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声从太和殿一路拖出去,拖过长阶,拖向午门。
满殿文武站着,竟无一人再敢替他们说半句情。
因为谁都看明白了。
今日不是寻常朝争。
是清洗。
是真正意义上的雷霆清洗。
谁敢在这时候替这些人求情,谁便是主动把脑袋往刀口上送。
不多时,殿外便远远传来一阵短促而整齐的喝令。
再之后,是刀落时那种压得极沉的声响。
没有人看见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午门外已经见了血。
太和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许多官员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,官袍贴在里衣上,冰凉一片。几名原本还心存摇摆的中间派,更是连头都不敢抬,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。
萧明玥缓缓坐回御座,声音重新恢复平稳。
可这份平稳,此刻比方才的雷霆更让人心惊。
“今日之后,谁再敢以党争遮卖国,以门第护逆贼,以清望包裹脏心烂肺,孤便让他明白,什么叫国法。”
她眸光掠过群臣。
“东南之乱,不只是边患。”
“是谋逆,是叛国,是有人想借外敌之刀,来斩我大宁国运。”
“从今日起,凡涉靖海王案者,无论文武、无论门第、无论资历,一查到底。”
“谁敢阳奉阴违,谁便与靖海王同列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满殿齐齐跪伏。
“臣等……遵旨!”
这一声,比往日任何一次朝会的山呼都更整齐,也更颤。
因为这不是心悦诚服喊出来的体面。
是被铁证和人头硬生生压出来的敬畏。
萧明玥看着阶下黑压压跪倒的一片,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。
她只是抬手,将那份盖着靖海王私印的割地条约,重重压在龙案正中。
这一压,压死的不只是靖海王最后那点所谓宗室体面。
也压死了朝中所有死硬门阀还想继续浑水摸鱼、借势翻身的念头。
早朝到这里,已经没人再敢提一句“沈砚杀戮过甚”
。
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明白,沈砚在东南杀的,不是人情。
是国贼。
而萧明玥今日在太和殿上砍的,也不只是七颗脑袋。
是皇权之下,所有还想用门阀旧账、士族清谈和朝堂拖字诀来绑住她手脚的侥幸。
午门外的血腥气仿佛都被风带进了殿中。
群臣跪在地上,无人敢抬头。
御阶之上,萧明玥玄衣如墨,端坐不动。
这一刻,她不需要任何多余言语,整个大宁朝堂便已清清楚楚看见了一件事——
从今天开始,这座朝堂上的刀,真正握在了谁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