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一变,立刻看向沈砚:“少爷,东侧!”
沈砚其实已经看见了。
硝烟之后,浅滩上那片原本该被潮水映成灰白的地方,隐约多出了一条不自然的暗线。那不是浪,也不是芦苇影。
是人。
密密麻麻、正弓着身子在水里推进的人。
萧清棠目光一寒:“他们想绕侧。”
常福急道:“要不要调两队火枪手过去?”
“不够快。”
沈砚摇头,视线却已经落向港湾内,“东侧那片浅滩正好卡在高崖炮位的死角里。正面火枪阵现在不能乱抽,否则叛军会趁机再压。”
常福心口一沉。
这就是叛军统领的狠处。
他不是赌正面能赢,而是赌大宁不敢在正面火线最紧的时候抽兵补侧翼。
萧清棠握剑便要下高台:“我带亲卫去。”
沈砚却一把按住她手腕,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“不用。”
他抬手,指向港湾内那艘横在水线边的蒸汽明轮船。
“让它去。”
常福一怔,随即瞪大眼。
那艘钢铁怪物方才一直侧舷朝陆,用火炮压正面。叛军显然也看见了它,却把它当成一座停在水里的炮台,下意识认为只要绕过正面射角,便能避开它。
可他们忘了。
这东西不是炮台。
它会动。
沈砚令旗猛地下压。
“传令明轮船!”
“右轮倒转,左轮正推,船身横移,抢东侧浅滩射击位!”
“侧舷炮换霰弹、葡萄弹!”
“是!”
旗语飞快传向港湾。
明轮船上,老张头听完令,整个人先是一愣,随即像被人点着了尾巴,扯着嗓子咆哮起来:“都听见没有?右轮倒!左轮推!让这大铁王八横着爬过去!”
船上的轮机手和舵工立刻动了。
锅炉低沉一吼,蒸汽阀门切换,两侧明轮的节奏骤然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