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声一片。
前敌统领在后头看得眼珠子红,挥刀就砍翻了一个回头找火绳的军头。
“乱什么!”
“给我放!”
终于,第一轮叛军火铳响了。
砰!砰砰!
声音不小,却乱得很。
有的先响,有的后响,有的干脆只冒了一股白烟,铅子根本没出膛。枪响之后,前排叛军自己先被呛得直咳,白烟乱飘,视野瞬间糊成一片。
至于打出去的铅弹,多半不是高了就是偏了。少数砸在营前木盾与土垒上,只打出一片泥点和木屑;还有些落进壕前空地,离真正藏身壕沟后的新军差了老大一截。
唯一几勉强擦上边的,也只是打得防弹木盾咚咚作响。
常福站在高台后一看,先是屏气,下一瞬差点笑出声。
“就这?”
沈砚连嘴角都懒得动,只淡淡道:“劣铳就是劣铳。”
可叛军那边显然不这么想。
他们见枪响了,便本能觉得火器终归是火器,后头督战队也跟着狂吼:“打中了!继续压!”
于是第二轮装填又开始。
这下问题更多了。
有人火绳刚凑过去,药池里的引药潮了一半,噗地冒了下火星,没了。
有人慌里慌张把火药倒多了,还没来得及捅实,旁边枪声一震,药末洒了自己一身。
更惨的是最左边那一排,一个叛军铳手为了图快,装药装得又急又满,枪管本就有暗伤,火绳一点,枪口还未完全抬稳,便听见“砰”
的一声闷炸。
不是朝外炸。
是枪膛炸了。
那人整条右臂当场被崩得血肉模糊,半张脸都被铁片和火药残屑撕烂,惨叫着翻倒在地。旁边两个人也被炸得一头一脸血,阵型顿时又乱了一块。
“炸膛了!”
“快退开!”
“别挤!别挤!”
火绳枪这种东西,本就不是谁拉出来就能打好的。
它吃保养,吃干燥,吃装填节奏,更吃操练。
靖海王的私军能把它们凑出来,却绝没有足够时间和体系把这些人练成真正能打火器战的兵。于是几千杆火绳枪摆在阵前,看着唬人,真到了对射这一刻,便开始自己露馅。
壕沟之后,火器新军却稳得像钉死在地里。
“看烟!”
“看前排谁炸膛、谁哑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