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让他们好好看看,什么叫火器,什么叫烧火棍。”
“是!”
军令一层层压下去,营前火器新军立刻动了。
原本顶在第一线的三段击枪阵,并未因为敌军也亮出火铳而急着抢射,反倒是整齐后撤半步,迅落进提前挖好的堑壕与炮间交通沟里。壕沟不算深,却足够把胸腹以下全藏住。土垒后方则一面面立起了包铁边的厚木防弹盾,盾与盾之间留出射击口,后头火枪手半跪半立,各自卡位。
这是沈砚南下后便逼着工兵和火器营一起做出来的东西。
不是多么花哨。
就是土、木、壕和角度。
可在火器对射时,这点东西比什么披甲都管用。
营中那些重编旧水兵看着这一幕,心里也跟着稳了几分。
他们之前只见过火器新军排队放枪,像割麦子一样收人。如今对面也推出火铳,原本还有点虚,可见沈砚和萧清棠神色半点不变,甚至火器营还稳稳往壕里一沉,反倒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安心。
有个旧水兵咽了口唾沫,小声道:“太傅不急,那就说明这玩意儿不顶用。”
旁边火器老兵嗤笑一声:“不顶用?”
“也不能说完全不顶用。”
“打中你,一样能开个洞。”
“可问题是,他们得先打得着。”
这边火器营刚刚沉进壕沟,对面那批叛军火铳手已在刀盾手掩护下推到了有效距离外沿。
前敌统领显然也知道这是最后的底牌,一旦打不穿大宁防线,下面的人心就真要散了。所以他几乎是扯破了喉咙在后头嘶吼。
“举铳!”
“压过去!”
“给我把营墙上的狗官全打下来!”
一排排叛军铳手在盾墙后勉强站定,开始慌忙装填。
有的人把火绳咬在嘴里,有的人手忙脚乱往枪口里倒药,还有人跪地插好叉杆,把又长又重的火绳枪往上一搁。远远看去,阵势的确不小。
可阵势大,不代表好用。
海边风大,潮气更重。那些督造局截流出来的火绳枪,本就保养粗糙,平日多半藏在暗仓里吃灰,如今骤然拉上战场,许多枪管和药池都带着一股陈旧味。
叛军前头那几排刚刚点好火绳,便有人低呼起来。
“火绳湿了!”
“药池进潮了,快换!”
“别挤我!”
“叉杆呢?老子的叉杆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