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营里乱了!”
“沈砚狗贼怕了!”
“冲进去!先拿炮,再夺港!”
一时间,叛军先锋的叫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成片刀盾手、弩手和乡勇精锐开始加快脚步,朝营前开阔地涌来。几支披甲较整的队伍甚至已经压成冲阵模样,想趁朝廷阵脚未稳,一口气踏平营门。
营里有旧水兵喉头紧。
“他们冲上来了……”
“这么近了还不开火?”
“再近点,再近点……”
沈砚站在高台上,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
他只看着叛军一层层往前压,看着他们冲进那片特意留出来的营前开阔地,看着他们越聚越密,越喊越凶。
像看一群自己往磨盘底下钻的蚂蚁。
终于。
第一支先锋越过了他心里那条线。
沈砚抬起手中令旗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了高台与炮位。
“开炮。”
下一瞬。
东崖先响。
轰——!!!
一声巨响,像整座高崖都被人抡了一锤。藏在土垒后的重炮率先喷出火舌,赤红火光裹着白烟猛地炸开,整门炮身都往后一震。紧接着,西崖也跟着怒吼。
轰!轰!轰!
再下一刻,港湾内蒸汽明轮船侧舷炮位同时开火。
炮声不再是零星,而是成片。
是高崖、营墙与战船三面同时爆开的工业雷霆。
几十铁弹撕开空气,带着这个时代陆军从未真正见过的恐怖动能,狠狠砸向营前开阔地上那片正往前冲的叛军先锋。
第一排人几乎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出。
铁弹落地,不是只砸一个坑。
是掀。
是撕。
是把人、盾、土和血一起卷上天。
一实心弹正中叛军中段,一整条冲锋线像被无形巨斧斩开,最前排三四个乡勇直接炸飞,后头的人被余势带着滚倒一片。另一铁弹擦着地皮弹起,狠狠切入左翼一队刀盾兵,木盾碎裂,甲片崩飞,断肢与鲜血像被人泼出去一样洒了满地。
轰!
轰轰!
高崖炮火形成交叉,营前战船侧炮又补上横扫。
原本还在叫嚣着“冲进去”
的叛军先锋,转眼便像一头撞进了钢磨盘里。人群最密的地方被铁弹硬生生剜出一块块空白,尸体、泥土、碎盾和破甲在空中乱飞,后排的人还没看清前面怎么回事,脸上便先被血和肉糊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