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前几日用来轰海寇、高丽战船的东西,炮口一直冲着海,射界、标桩、土垒也都是照海上来的。现在陆地叛军压境,沈砚第一道军令,不是让人挖壕加栅,也不是让新军顶到最前头死守,居然是——把炮调过来。
常福最先反应过来,眼睛当场亮了。
“对啊!”
“老子怎么把这茬忘了!”
沈砚根本不给旁人消化的时间,第二道令已砸了下去。
“工兵、炮营,全上!”
“给我把缆车、滑轮、绞索、炮架转盘全用上!”
“今天海不归这些炮管,归陆地!”
“是!”
这一下,整座大营像突然活了第二口气。
东西两座高崖上的炮位,本就是这些日子刚刚搭好的硬阵地。几十门轻重炮藏在土垒、木棚和防潮炮衣之后,平日牢牢对着海面。如今军令一下,炮营和工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。
“卸楔!”
“松东侧绞索!”
“后转盘抬起来!”
“快!快!”
刺耳的摩擦声很快在高崖和防波堤之间炸开。
咯吱——
喀啦啦——
那不是一门炮在动,是整整几十门钢铁家伙一起在挪。炮架底座压着转盘,工兵拿撬杠硬顶,后头十几个人一起拽粗绳,绞盘飞转,木楔乱飞,铁轮在土石地上磨出一串让人牙酸的响。
一门。
两门。
十门。
原本对着大海张开的黑洞洞炮口,开始一寸寸转向。
营里那些旧水兵看得愣。
他们中过去只觉得这些炮是守海的,是打船的。可现在,当一门门火炮在绞索和人力拖动下慢慢转过一百八十度,那股压迫感忽然就全变了味。
不再是朝海。
而是朝陆地。
朝着那片正在逼近的叛军。
“我的娘……”
“真调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