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字,立刻便有人跟着低吼起来。
靖海王猛地抬刀,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朝廷不给本王活路,那本王便自己杀一条活路出来!”
“今日起,清君侧,诛奸钦,救东南!”
“凡随本王起兵者,皆是护境勤王之功臣!”
“凡阻我者——”
刀锋直指东南水师大营方向。
“杀!”
院中轰然应诺。
“杀!”
“杀!”
三声之后,王府大门大开。
一场蓄了不知多少年的乱,终于彻底撕开了皮。
——
天刚亮,东南沿海各处便陆续起了烟。
先动的不是主力,是路。
通往内陆的几条官道、河渡和山口上,原本还在半梦半醒中的驿卒和差役,忽然便看见大批披甲持械的乡勇从林子、庄道和盐场方向涌出来。人数不算最多,却都是带队而动,弩手在前,刀盾在中,后头甚至还跟着几辆蒙着布的车。
等布一掀,车上露出来的,竟是成捆的大宁军弩与火铳。
那几个还想问一句“你们何人”
的驿卒,话都没来得及说完,便被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奉王爷令,接管道路!”
“从现在起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!”
“敢闯者,以钦差同党论,立斩!”
几处官道驿站、渡口与山道卡口,几乎在一个时辰内同时失守。
有些地方试图点烽火报讯,可火还未升起来,箭便先到了。还有两处巡路小队想抽身回城,迎面却撞上了早已埋在林间的乡勇伏兵,当场被杀得七零八落。
这一刀,掐的是腿。
封的是沈砚与朝廷大军、与内陆支援之间最快那几条线。
而真正的主力,则像疯狗出笼一样,直扑东南水师大营。
从山林、庄园、盐场、码头与沿海村寨间汇聚起来的人潮,在晨雾未散时便开始南压。最前头的是刀盾与弩手,中段是披着杂甲却明显训练过的乡勇精锐,后头则不断有更多人扛着枪矛、推着小车、抬着火药和箭簇往前赶。
人数一多,连地都在震。
远远望去,那不是寻常乱民乌泱泱挤在一起的散样子,而是真被人按军阵练过、又靠着王府多年家底喂出来的一支私军。
他们身上的甲不全,但刀够利,弩够硬,火铳虽少却真有,甚至还有几门从督造局暗中截下来的轻件火炮被拆开抬运。跟一般拿锄头木棒就敢造反的乌合之众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萧景衡骑马随在中军,望着前方水师大营方向,低声道:“父王,官道已封,主力也快压到营外了。”
靖海王一身藩王甲,骑在乌骓之上,脸色比晨雾还沉。
“记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