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工匠和非战斗人员往内圈收。”
“外哨加倍,火器营今夜不卸甲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地图上王府方向。
“等消息。”
——
消息来得比他们想得还快。
天将亮未亮时,王府里最深处那座平日极少动用的披甲堂,被人一把推开。
堂内悬着的,不是寻常礼器,而是一副祖传藩王甲胄。
甲色沉黑,边缘覆金,胸前雕着狞兽纹,沉得像一块被血与岁月一起浸过的铁。多少年了,这副甲几乎只在宗庙祭祖时拿出来象征性擦拭,从未真有人把它披到身上。
可今夜,靖海王亲自走上前,张开双臂。
两名老仆手都在抖,却不敢慢半分,一片片替他扣甲。
金属相合,出沉闷脆响。
最后一片肩甲落下时,靖海王抬起头,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眼中已再无平日那层温和宽厚。
像是披上这身甲,他也终于把那张装了几十年的脸,彻底撕了。
萧景衡立在一旁,低声道:“父王,各处庄子、盐场、林寨和码头的人都已起身。山路那边三支人马正往官道压,主力也开始往水师大营方向合拢。”
靖海王缓缓系上护腕,声音沉。
“多少人?”
“已聚起两万七千余,再加上沿路汇入的,午前可满三万。”
“兵器呢?”
“督造局最后一批截下来的火铳、生铁刀、军弩、甲片都已下去。王府私库里的也开了。”
靖海王点了点头,伸手拿过长刀。
那刀并非御赐,刀鞘却磨得极亮,一拔出半寸,寒光便从堂内一掠而过。
“很好。”
他说完,转过身,大步走出披甲堂。
外头天色灰沉,王府前院却已经站满了人。
一排排王府心腹、私军统领、庄头与乡勇都统披甲执兵,火把将熄未熄,映得每张脸都半明半暗。院中肃杀之气,压得连晨风都像停了一瞬。
靖海王站上石阶,看着下方众人,终于开口。
“朝廷钦差南下,本王本欲为国分忧。”
“可沈砚与萧清棠二人,仗着手握兵权,肆意杀官抄家,鱼肉地方,屠戮士绅,逼反百姓。”
“如今更欲罗织罪名,加害宗室,置东南生民于水火!”
他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,也极狠。
下方众人原本还只是杀气沉沉,听到“加害宗室”
“逼反地方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