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走到他面前,伸手托住壶底,把壶口轻轻放到他干裂白的唇边,却偏偏不立刻喂。
“说么?”
海寇头目盯着那口水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还没开口,沈砚又把壶挪开了半寸。
“我耐心有限。”
“你若还想当死鸭子,我就让他们继续滴。”
一句“继续滴”
,像一把钩子,直接勾进了海寇头目已经快断掉的神经。
他猛地一缩,整个人都开始抖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“别滴了……”
声音一出口,竟带着哭腔。
萧清棠站在后头,眸光微微一动。
她看着那个先前还破口大骂、恨不得啃人的海寇头目,如今竟被一壶温水逼得像条濒死的狗,一时间也没说话。
沈砚神色不变,仍只看着他。
“谁给你们递的消息?”
海寇头目眼珠子乱颤,像还想本能地扛一扛,可下一瞬,沈砚指尖轻轻敲了下那只空了的铜壶。
叮。
极轻的一声。
海寇头目却像被雷劈中一样,猛地惨叫起来。
“我说!我说!”
“别再来了!别再来了!”
他嚎得嗓子都破了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,整个人彻底塌了。
“是王府!”
“是靖海王府!”
“你们水师巡防走哪条线、哪天换岗、哪边火药少、哪边船烂……全是王府那边送出来的!”
“高丽人和我们能躲开你们的哨船,能知道你们缺弹药,都是因为王府在后头指路!”
他越说越快,像是只要慢一点,那滴水和铜锣就会立刻重新落回自己头上。
“补给也是他们给的!”
“粮、铁、药、火器、船料……都是他们接的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