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唇角轻轻一压。
“贪得好。”
“越贪,侧翼越脆。”
舱中其余几名统领全都屏着气,不敢大声说话。六艘改装快船也都已经在礁后散开,炮口悄悄校准,火枪手半蹲在船舷后面,连呼吸都压得很轻。
外头火海越烧越旺。
大宁诱饵船队的惨状,把整片雾都照成了血红色。海寇和高丽联军则在这片血红里放慢了度,像一群闻见尸味后开始盘算从哪块肉先下口的鬣狗。
没人知道,雾海右翼这头不需要风帆的钢铁巨兽,已经把最后一口气压到了咽喉。
老张头猛地从锅炉舱里抬起头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压够了!”
“再加就得咬阀!”
沈砚没有回头,只缓缓抬起手,按在指挥台边缘。
“锁定右翼最外侧那列。”
“等他们再收半分。”
船腹中的轰鸣更沉了。
明轮还未全开,却已在水下轻轻咬住了力。整条船像蓄满了火与水,只等最后一道门一开,便会一头从雾里撞出去。
萧清棠看着那片正在减合围的敌军侧翼,又看了眼脚下这头不断震颤的怪物,眼底的杀意终于缓缓凝实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可以开始咬了。”
沈砚望着雾外那片已经以为胜局在握的敌军,终于笑了一下。
笑意极淡。
却冷得像刀锋刚出鞘的那一瞬。
“快了。”
“让他们再高兴半口气。”
海上白雾翻涌,火海在左,死寂在右。
一边是自以为大局已定、开始减合围的高丽与海寇联军。
一边,是在迷雾右翼完成最后加压、锅炉轰鸣几乎已压不住的蒸汽明轮船。
真正的獠牙,已经彻底张开。
只等下一瞬,把这一片还在狂喜中的海面,生生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