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衡低声道:“内容?”
靖海王唇角缓缓勾起。
“就说朝廷已决意倾巢出海主攻。”
“火药前几战耗损极大,补给未齐,弹药紧缺。”
“现有可战主力,多数只能乘坐旧水师那些老船,大船老化,底舱多有旧患,经不起深海久战。”
“另,沈砚与萧清棠席间失和,军中主攻方略虽定,人心却未必整肃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眼底笑意更深。
“告诉他们,这是天赐良机。”
“只要在深海主路上一口咬死这支大宁船队,东南海防便会当场塌下去。”
一名心腹幕僚忍不住道:“王爷,若他们问咱们这边……”
“照旧。”
靖海王淡淡道,“王府乡勇船队守左翼浅水策应,不会误事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意思却再明白不过。
王府会在边上看着。
等朝廷新军去深海送死。
书房里烛火摇曳,映得每个人脸色都忽明忽暗。
飞鸽很快被抱了上来,腿上套好细小铜筒。另一头,王府后院暗门也已打开,几名最信任的死士拿着蜡封密信,直奔暗港而去。夜色沉沉,快船卸了外头伪装,借着涨潮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入水道,转眼便消失在黑暗里。
靖海王站在窗前,看着那点远去的灯影,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步棋,他等得太久了。
沈砚狠,沈砚聪明,沈砚有火器,有新政,有那股把东南旧局一层层掀开的疯劲。
可再聪明的人,也有要硬碰硬的时候。
只要海上那一口咬准了,咬实了,把大宁这支所谓新军主力和那堆旧船一起葬在深海里——
那东南,终究还是他的东南。
书房中,烛火静静燃着。
而王府放出去的那份“绝密情报”
,也正在夜色、飞鸽与快船的掩护下,十万火急地奔向茫茫大海深处。
那里,有高丽的战船,也有海寇的主力。
更有一张即将被贪婪与自大彻底拖进来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