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把话传出去。”
“传什么?”
沈砚笑意淡淡。
“就传——水师营里火药余量紧,前几日港口一战耗得厉害,补给还没完全续上。”
“再传咱们从旧水师那边接来的大帆船烂得要命,补一条漏一条,真要大规模出海,怕是风一大都得先散架。”
常福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少爷,您这是故意示弱?”
“废话。”
“靖海王现在最想听的,就是这个。”
沈砚将帖子往案上一丢,语气悠然:“他既然觉得朝廷新军在海上底子薄,那我总得顺着他心意,给他递一点他爱听的话。”
萧清棠抱着手臂,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唇角轻轻一压。
“你这人,嘴里喂饵的时候,笑得总像在哄狗。”
沈砚乐了。
“没办法,狗太馋。”
常福早已憋不住了,拍着胸口便道:“少爷放心,这种活儿小的最熟。别说让他们听见火药不足、旧船破损,小的连‘水师营里修船修得骂娘’都能给您传得像模像样。”
“记住。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“别太用力。”
“得像是底下人抱怨时,不小心漏出去的。”
“要真传得跟唱戏一样,老狐狸反而不信。”
常福咧嘴一笑:“明白,七分真,三分漏,最像人话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常福一溜烟便跑了出去。
不多时,行辕外头、后库旁边、水师营去船坞的小路上,便陆陆续续有了些“闲碎话”
。
“这几日火药箱搬得都快见底了,后头补得也太慢。”
“北边打仗那套用在海上,耗得更狠,谁知道下一轮够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