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日,萧云昭入青崖书院讲席。
她一袭素衣,站在满堂士子之前,神色清冷。
“诸位读圣贤书,常言义利之辨。今日东南之事,便是最好的考题。”
“海寇犯疆,军需告急,若有人以商路为名断供,以民情为名逼钦差退让,以士族体面掩盖国难财之实。诸位以为,此等人该称乡贤,还是国贼?”
堂中一片肃然。
有年轻士子猛地起身:“国贼!”
第二人接上:“国难财者,读书人当共诛其名!”
萧云昭目光淡淡扫过众人。
“那便写。”
“写给京畿,写给天下,写给那些仍想披着仁义外衣替蠹虫辩解的人看。”
当日,京城各大书院纷纷响应。
清流士子联名声讨断供军需的江南商行与背后士族,檄文贴满书坊、茶楼、学宫外墙。有人整理阴阳账,有人逐条驳斥弹劾折子,有人直接把那十七家商行东主祖上三代的捐官纳贡都扒了出来。
朝中旧门阀原想借弹劾压京城,逼萧明玥退。
可他们没想到,萧明玥在朝堂上不给半寸,苏清漪在舆论场上剥皮见骨,萧云昭又把清流士林的风向彻底钉死。
皇权、文章、士论,三面合围。
那几封雪片般飞来的弹劾,很快从“为民请命”
变成了替国蠹喊冤的罪证。
三日后,东南行辕收到京城密报。
常福捧着信冲进主船坞时,沈砚正站在高台上看工匠校船钢肋。老张头在底下骂得嗓子冒烟,木槌声、锯木声响成一片。
“少爷!京城来信!”
沈砚拆开看完,眉梢轻轻一挑。
萧清棠走到他身侧:“怎么?”
沈砚把信递给她,笑了笑。
“明玥把弹劾全按了,清漪把阴阳账刊了,云昭把清流也动了。”
常福乐得直拍大腿:“好!这下京城稳得跟铁锅似的,江南那帮老狗怕是要气吐血!”
萧清棠看完信,眼底也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她望向北方,低声道:“她们在后头,确实从没让人失望过。”
沈砚合上信,目光重新落向主船坞里那条逐渐成形的龙骨。
“后方这么稳,前头就没什么好顾忌了。”
他转头对常福道:“传令下去,船坞继续加班,工料不限,银子不限。”
常福眼睛亮:“少爷,这回是要放开手脚?”
沈砚笑了一声,袖袍被海风吹起。
“京城都把门给我顶住了。”
“我若还不把东南这张网撕烂,岂不是辜负她们三个人这么护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