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前头还多!”
老张头站在仓门口,抱着一桶新到的熟桐油,笑得像条终于抢回骨头的老狗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”
“干活!”
“今儿谁敢慢一锤,我就把他也挂去游街!”
满船坞顿时一片轰然应声。
锯木声、敲钉声、号子声再度响了起来,比前几天还更狠,更密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朝廷不是被断了脖子。
是顺手把对方捏刀的手给拧断了。
而东南城里,那十七家商行的大门还贴着封条,东家掌柜的哭嚎声刚刚散进晚风,剩下的商界与士族却已经陷入了真正的恐慌。
他们原以为,这位太傅再狠,也总要和地方规矩讲两句道理。
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。
他不仅不讲,还敢直接以“资敌叛国”
往人头上扣。
扣完就封,封完就抄,抄完就游街。
一点情面都不留。
这一刀下去,不只是把断供这把软刀掰断了。
是连握刀的人,都被砸得满地找牙。
夜色降下来时,沈砚站在主船坞高台上,看着底下重新灯火通明的料场与船台,眼神终于缓了几分。
桐油不缺了。
铁料不缺了。
麻灰和细麻不缺了。
工匠们的口粮也重新稳了。
那条正在长骨头的龙骨,终于不必被一群江南老狗的算盘活活饿死。
萧清棠站到他身侧,望着远处城里几条主街方向还未完全散去的骚乱灯火,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这下,他们那把软刀算是废了。”
沈砚也笑了。
“不是废了。”
“是被我拿来反手捅回去了。”
他说完,转头看向灯火里的主船坞。
那条龙骨静静伏在船台上,像一头终于吃饱了、正准备真正长出钢牙的海上巨兽。
而江南士族这次递来的软刀,也终于在这一夜,被他彻底折成了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