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士族那边埋进来的管库小吏,站在仓门外,盯着那一排排新卸下来的精铁,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。
“这……这哪儿来的?”
旁边看仓的新军老兵看了他一眼,咧嘴一笑。
“你猜。”
那小吏脸色当场就青了。
——
物资危机一解,沈砚连半点喘口气的意思都没有。
当天辰时,行辕里连早茶都没温热,他便直接下了令。
“火器营集合。”
“按昨日韩六河和商盟整理出来的名单,先封十七家。”
常福一听,眉毛都飞起来了。
“全封?”
“废话。”
沈砚抬眼看他,“这帮人都把刀捅到我船坞龙骨上了,我还留着他们过年?”
萧清棠坐在一旁,听见这句,唇角也冷冷一压。
“罪名呢?”
“战时恶意囤积居奇,串联断供军需,资敌叛国。”
沈砚一字一句,说得很平。
“往重了写。”
常福听得浑身一热,差点当场笑出声。
这就对了。
什么讲道理,什么慢慢查。
人家都把绳子勒上来了,这时候还文绉绉地谈士绅体面,那不是仁义,是脑子进水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东南城里最热闹的地方,就先炸了锅。
第一家被封的,是城中最大的桐油行。
掌柜昨夜还在和几个士族账房饮酒,拍着胸脯说朝廷那边再硬,也不敢真动他们这些给地方撑着商路的“大户”
。
结果天刚亮,门板刚开了一半,街口便先响起了整齐沉重的靴声。
一队火器新军列阵而来,枪口下压,后头跟着户部书吏、行辕清吏、六合商盟认账的人和一整队抬封条箱子的亲兵。
为的不是别人,正是常福。
他现在最爱干这种活,嗓门也格外亮。
“东南桐油总行,恶意囤积,断供军需,查封!”
掌柜人都傻了,冲出来便喊:“你们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个屁。”
常福抖开封文,直接怼到他脸上,“太傅手令在此。你昨夜不是还说没货么?来,今天让爷看看你库里到底空成什么德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