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几处看着像代号的人名与船名,对应的是情报、货物、银数与接头方式。
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,像一团乱麻。
可连在一起,便已经足够说明——王府与海上那头,不是偶尔通个风。
是一直在来往。
而且绝不只是为了递消息。
韩六河也凑近看了两眼,脸色慢慢变了。
“少爷,这里头……像还记着货路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。
有几页上,除了情报交接外,还写着一些看似寻常的盐、绸、药材、生铁、木料数目。可正因为看似寻常,反而更不寻常。
这是账。
而且不是单纯通敌的账。
是更大一张走私网的边角。
王府、士族、海寇、高丽、水师内鬼、督造物料……许多原本还分散着的线头,在这本小册子上,已经开始隐隐往一处拧。
萧清棠看着那一页页被火逼出来的字,眼底杀意更沉。
“这东西,够他喝一壶了。”
“现在还不够一壶。”
沈砚把册子合上,神色却很冷,“但已经够在他头顶先悬一把刀。”
地上那位陶先生还被按着,脱了臼的下巴让他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,可看到那本册子落入沈砚手里,他眼里的狠色第一次真正裂开了。
那不是普通被抓后的惊怒。
是心口某块最不能见光的东西,真的被掀开时,才会有的慌。
沈砚低头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夜风从临水窗边吹进来,茶楼里一地狼藉,茶香、炭火和方才毒囊化开的苦味混在一起。
可对沈砚而言,今夜最大的收获,不是抓住这个联络管事。
而是顺着这几根暗桩,终于摸到了王府情报网的一节真骨头。
一旦骨头露了出来,后头那整张皮,便迟早能一起剥下来。
他把册子收进袖中,转身下令。
“人带回去,嘴给我接上。”
“别让他死。”
“还有这茶楼今夜所有来往名册、包厢账、后门船只,也一起抄了。”
“是!”
暗卫与六合商盟的人立刻应下。
楼外夜色正浓,水面却在风里泛着一层冷的光。
而靖海王铺在东南这张用了许久的情报网,也终于被沈砚顺着一根最细的线,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