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依旧是她一贯的路数。
狠,直,也不讲废话。
可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,最能止住心里那点乱。
人群里的骚动,果然被压下去不少。
沈砚这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防波堤、高崖炮位和底下港口营地。
旧水兵有惧色,正常。
刚重编的营盘有不稳,也正常。
可现在不是追究“为什么会怕”
的时候。
敌影已经到眼前了。
高丽战舰和海寇联军的庞大实力,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给所有人看。
他们不是坊间传闻里那种零散海匪。
他们有巨舰,有重器,有顺风扑港的胆,也有被内鬼喂过来的底气。
这意味着,东南海防真正的危机,已经被推到了第一个最险的高口。
而底下海面,那片黑压压的舰队仍在继续前推。
海匪黑帆在前摇晃,高丽暗色战旗在中段与巨舰桅杆间猎猎作响。海潮推着船腹,出一阵阵沉闷的撞水声,远远听去,像有无数重鼓在海上同时擂动。
移动的城墙。
这个词在此刻,不再是形容。
而是真实压到眼前的东西。
常福抱着望远镜,喉咙紧,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少爷……”
“嗯?”
“这回,是真要狠狠干一场了吧?”
沈砚看着远处那片连海天都压暗了一截的舰影,眼神终于彻底冷定下来。
“从他们出现在这条线上开始。”
“就已经不是‘要不要打’的问题了。”
“是他们想一口气砸碎东南最后这座营。”
“而我们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那几艘高丽巨舰甲板上已准备就绪的重型拍竿与投石机。
“绝不能让他们靠进来。”
海风呼啸而过。
防波堤上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越来越近的敌舰之上。
敌影已现。
而东南这场海防死斗,也终于在这一刻,真正被推到了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