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提剑跟上,只丢下一句。
“留两营人守船厂。”
“其余跟我走。”
火器军官齐齐抱拳。
“是!”
船厂这边的血还没冲干净,另一头,东南督造局的大门就已经被盯上了。
——
东南督造局在地方上名头不小。
名义上,它掌管着东南军船修造、官仓料木、铁料、钉料和部分海防工务调拨,是正儿八经吃朝廷饭、挂工部衔的衙门。平日里来往的不是商人便是匠头,再不济也是各处船厂、仓场的管事,门脸自然修得体面。
两扇黑漆大门,门上铜钉擦得亮,门前还蹲着一对半新石兽。若是不知情的人从街上走过,只会觉得这里官气十足,断然想不到底下竟藏着见不得光的烂账。
等沈砚带着人赶到时,天色已近晌午。
整条街却先一步安静了。
两百火器新军列成前后两排,甲叶森严,火枪在肩,短刀在腰,行进之间没有半句杂音。街边店铺的掌柜、小厮、行人百姓,一见这阵仗,顿时如潮水般往两旁缩去,连开着的窗户都被人手忙脚乱地悄悄关上了一半。
谁都知道,今日东南船厂刚见了血。
如今太傅和二公主又带兵直扑督造局,绝不可能是来查什么寻常小账。
督造局门前两个值守衙役先还想摆摆样子,等真看见前头大步过来的沈砚和萧清棠,腿肚子当场就软了。
“太……太傅大人……”
“二殿下……”
沈砚停都没停,目光只在那扇大门上落了一瞬。
“开门。”
门前值役脸色煞白,嘴唇抖,显然是想拖一拖,忙不迭道:“大人,局中主官尚未——”
“我让你开门。”
沈砚声音不高。
可那股冷意却像直接从骨头缝里沁出来。
里头显然也已经得了消息。
还没等门前的人作出反应,院内便先乱了。脚步声、喊话声、桌椅碰撞声隔着门板传出来,听着不像迎查,倒像一窝老鼠突然见了火。
沈砚听着,反而笑了。
“看来是不想开了。”
他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“破门。”
“是!”
两名工兵早就扛着包铁破门锤站在侧边,这会儿一声应下,毫不犹豫便冲了上去。
咚!
第一下砸得门环乱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