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第一声闷响,不像陆地炸雷那样震耳,反而更沉,像有人在江底抡圆了巨锤。
紧接着,主航道正中那艘半沉破船底下,江水猛地鼓起一个可怖的大包,然后轰然炸开!
一道浑浊水柱冲天而起,夹着烂木板、碎桅杆和黑泥沙袋,劈头盖脸往四周砸落。
还没等岸上众人惊叫完,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炸响。
轰!轰!
卡在闸前的木排像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底下生生撕开,绑死在一起的沙袋和木梁在水柱里直接炸成了碎块。另一艘故意横在窄口处的沉船更惨,船底先被炸穿,紧接着整条船身从中间断成两截,碎木、铁钉和烂篷布一股脑翻进江里。
河水瞬间乱了。
原本堵死的水流像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口子,带着一股浑劲儿猛地往下冲去。碎船板、断木排和灌沙袋被水势一卷,纷纷偏移、翻转、顺着闸口边缘和中道空隙被冲开。
只短短片刻,原本堵得像死结一样的闸前航道,竟硬生生被炸出了一条可通大船的口子。
江水滚滚,白浪翻卷。
船队前头那些老艄公和押运校尉看得头皮都麻了。
这种法子,太凶,也太直接。
不是疏浚。
是用雷火把软刀子当场炸烂。
岸上那群漕帮众人则彻底吓疯了。
方才他们还能仗着人多、仗着“民”
的身份撑着点气,如今亲眼看见那几条用来设卡的船在水里被炸成碎片,一个个魂都没了。
有人当场腿软跪下,有人扔了棍子就往后爬,还有几个先前叫得最凶的,裤裆都肉眼可见地湿了一片。
“神雷……”
“真炸了……”
“饶命!饶命啊!”
姚帮头更是面无人色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。
他做梦都没想到,自己算准了朝廷不敢对“平民”
动手,结果沈砚根本不往人身上先开刀,直接把他们费尽心思堵起来的路,一雷给掀了。
这一下,不只是船碎了。
是他们背后那点“拖军机”
的底气,也一起碎了。
沈砚站在船头,看着前方被炸开的航道,神情终于稍微缓了半分。
“前锋船试水。”
“中段待命。”
“若能过,立刻续行。”
“是!”
前锋小船立刻划了出去,在那道被炸开的水口中来回试了两趟。很快,领头校尉回身高喝。
“能过!”
这一声出口,整支船队的气都像顺了。
常福乐得差点拍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