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。
“这规矩总得一层层走,不是小人们想快就能快的。”
规矩。
又是规矩。
和京城那些拖军需的钱庄粮商一个味儿。
沈砚听完,反倒不怒了。
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一片人为制造的拥堵,眼神越来越冷。
因为他很清楚,对方试的,就是他会不会被“规矩”
这两个字拴住。
若他真去走地方河道官府那一套,今日递文,明日勘验,后日议疏浚,再后日调民船、调劳力、核赔沉船、查洪水,层层过下来,东南那边的局势怕是都该换了三轮脸。
而这,正是江南士族想要的。
先在钱粮上绊你一脚。
再在水路上横你一道。
一点点磨,一点点拖。
把你南下的锋芒磨钝,把你带来的火器和工匠都耗在路上。
甲板上,一众火器军官也都听明白了,脸色一个比一个沉。
有人下意识看向沈砚,有人则已经偷偷握紧了腰刀和火枪带。
只是所有人都知道,眼下这局面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——对面不穿甲,不举旗,不明着反。
是一群“百姓”
。
一群站在河岸上,满脸赔笑,说自己在替朝廷清淤的“百姓”
。
于是这根绊子,才格外阴。
萧清棠的手已经彻底扣住剑柄。
她看着那片闸口,声音冷得不带一点热气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很想砍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快点想办法。”
“放心。”
沈砚盯着前方那片堵得严严实实的航道,唇角一点点压平,连最后那点笑意都没了。
“这帮人既然喜欢拿软刀子绊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很。
“那我就先看看,他们的骨头,到底有没有嘴这么软。”
江风自闸口扑面而来,冷得像结了冰。
而整支南下船队,也就在这道被人刻意做出来的咽喉堵口前,彻底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