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边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国子监、青崖书院、明理书院,还有城西那几家最爱谈时政的讲席,今日都已递了话。”
“清流里头还有人想拿‘东南海战耗费巨大’来做文章,我先去替他们讲讲,什么叫海疆不宁则天下不安。”
苏清漪放下笔,偏头看她。
“你这话一出口,那帮人怕是连反驳都不敢太大声。”
萧云昭神情平静。
“他们不是不敢说。”
“是不占理。”
她拿起其中一页讲稿,声音淡淡地念了一句。
“北境既平,天下方定其半;东南若乱,商路断、粮价动、海运绝,则京畿亦不得安。今日朝廷南下平乱,不止为一隅百姓,乃为社稷根本。”
苏清漪听完,笑意更深。
“好。”
“你讲大义,我揭脏账。”
“咱们一个把旗立起来,一个把人钉耻辱柱上。”
萧云昭看了她一眼,也难得露出一点极淡笑意。
“配合得不错。”
两人没有再多闲话。
苏清漪继续写。
她笔下越来越快,字里也越来越辣。
从囤粮、抬价,写到某些江南富商与地方粮行勾连,故意拖慢东南军需转运;从盐场惜售,写到海寇烧港时有人趁乱吞并失主货契;再从富商之恶,写到士族之伪,说他们平日满口忠义,真正到了国难当头,最先护住的却是自己库房里的银砖。
整篇檄文到最后,已不是一篇普通声讨。
而是一把笔做成的刀。
“国难之前,若只知爱财而不知爱国,纵金山满室,亦不过披人皮之豺狼。”
最后一句写完,苏清漪搁笔。
她指尖沾了一点墨,神色却松了一些。
“拿去刻。”
印言斋的人早就在门外等着,这边纸刚一递出去,那边雕版师傅便开始上板。木槌、刻刀、油墨、压纸,整座印言斋像一台突然加的机关,轰然运转起来。
而另一头,萧云昭也没有停。
青崖书院今日的讲席,原本讲的是《春秋》。
结果还没开讲,门口便已围满了人。
不止书院学子,连附近几家茶楼里的士子和闲散清客都闻讯赶来。因为他们都知道,三公主今日会亲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