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,这帮人胆子真肥啊。”
“不是胆子肥,是觉得自己藏得巧。”
沈砚把账本一合,眼里已经没了半点温度。
“钱庄、粮商、户部小吏,三头一扣,想拿章程和银根一起拖我。”
“江南那边的人,手已经伸到京城肺管子上了。”
韩六河低声道:“要不要先递到三法司?”
沈砚抬眼看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三法司?”
“等他们传票、会审、复核、扯皮,再把证据丢来丢去,东南那边的海寇都该分完第二轮赃了。”
他起身,拿起那几本账册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。
“不等。”
“既然他们喜欢拖,那我就直接把门给他们拆了。”
——
次日清晨,京城的雪还没完全扫净,东市和西市便先见了兵。
不是寻常衙役。
是火器新军。
黑甲深袍,列阵而行,肩上火枪擦得亮,步子整齐得像一把沿街推过去的铁尺。最前头几名军士胸前还挂着北境回来的红绶旧痕,脸上带疤,眼神比冬天的刀子还冷。
百姓一看这阵仗,先是惊,随后便呼啦啦往两边退。
“这是出什么大事了?”
“火器营怎么进城了?”
“看方向……东市钱庄?”
走在最前头的,不是别人,正是沈砚。
他今日没穿朝服,只一身利落深袍,外头披着厚氅,手里拎着一卷抄来的账册,神色平平,脚下却半点不慢。
第一家被围的,是东市“通源号”
。
这是京城最大的几家钱庄之一,平日迎来送往,门脸阔得很。掌柜原本还站在门口笑迎八方,一抬头看见整队火器新军压过来,脸色当场就白了。
“沈、沈太傅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沈砚已经抬手。
“封门。”
“是!”
哗啦一声,火器新军分两列散开,前门后巷一并堵死。黑洞洞的枪口往门前一立,别说掌柜,连旁边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那掌柜还想挣扎,勉强挤出笑。
“太傅大人,小号一向奉公守法,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