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丽水师若要混进来,得有落脚和遮掩。”
“江南士族若要把手伸进地方布防、水师动向和商路调度,光靠他们自己,也未必有这么顺。”
“所以这盘棋里,若只有士族,我反而不信。”
兵部尚书低声道:“你怀疑靖海王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
沈砚目光未移,“是觉得他的位置,太诡异了。”
他拿起一支朱笔,在靖海王封地周围轻轻划了一个圈。
“你们看。”
“沿海几处出事的地方,若单看海上线路,像是海寇四处乱扑。可若把这些点和内陆通道、补给转运、地方豪族大宅以及王府势力范围一起叠上——”
朱圈之内外,几条线像忽然连了起来。
萧云昭看得最先眯起了眼。
“这不是乱扑。”
“对。”
沈砚道,“这是有人在给他们放路。”
“哪些地方能抢,哪些地方抢了之后能退,哪里有船、有粮、有暗仓、有熟路,甚至哪里有人能替他们压一压地方动静。”
“这不是几家盐商、几家士族自己就能搭好的局。”
萧明玥缓缓道:“而靖海王,正好镇着东南。”
“正好。”
沈砚轻轻重复了一遍,笑意却越来越冷。
“而且正好到让我觉得,不顺手把他拎出来照照光,都对不起这封急报。”
暖阁里一时没有人接话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这种话一旦挑明,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是单纯的地方官匪勾结,也不是几家江南士族为了抵抗新政闹出来的小动作。
那是藩王。
是坐镇东南、名分正当、兵权虽不重却影响极深的藩王。
若他真在里头扮了什么不干净的角色,那东南这潭水,就绝不是一般的深。
户部尚书只觉得手心都在凉,忍不住道:“可若没有铁证,贸然把矛头指向靖海王,只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砚打断他,“现在还只是推断,不是结案。”
“可办这种事,等铁证自己长腿走到京城,那东南的县城都该烧成白地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所以现在最要紧的,不是坐在暖阁里祈祷海寇突然良心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