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此事,暂列中枢绝密。”
工部尚书立刻起身,肃然拱手。
“臣领旨。”
其余几人也跟着站起。
“臣等领旨。”
沈砚听着这一连串应答,心里那根线终于真正绷紧又松开了一次。
造船这件事,从今天开始,不再只是他脑子里一场孤独的宏大构想。
而是朝廷真正立了项、拨了银、点了匠、压了保密级别的国家工程。
从蒸汽机,到钢铁,到船。
科技树终于真正往海上延了一截。
常福站在一旁,明明听懂了一半不到,却依旧被这阵仗震得脑门热。
“少爷。”
他小声道,“您这回是打算把海也败了?”
沈砚头也没回,随口道:“格局小了。”
“我这是准备把海,先借来用用。”
工部尚书刚想维持一下严肃,听见这句又差点被呛着。
借海用用。
也就沈砚能把这种事说得像借邻居家一口锅。
可偏偏,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真把它当玩笑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个人说过太多乍听像疯话、最后却全成了现实的东西。
火炮如此,蒸汽机如此。
如今轮到船了。
窗外,冬日天光渐渐斜下去。
西暖阁内,世界海图、蒸汽明轮船图、铁甲舰雏形图静静铺在长案上。墨线纵横之间,大宁的目光已经不再只停留于北方雪原和中原田亩。
它开始往海洋伸。
往更远的地方伸。
而沿海几大造船厂的命运,也在这一场密议之中,被悄无声息地改了方向。
没人知道,若干年后,大宁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蒸汽战船从船坞中推出时,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何等震动。
但至少此刻,西暖阁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清楚——
有一头比蒸汽机更大的巨兽,已经在沈砚脑子里睁开了眼。
而它的名字,叫舰队。
叫海权。
也叫大宁,开始真正看向海洋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