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解。”
沈砚冲她点了点头,“北边草原咱们已经打服了,那是陆上的事。”
“可海上,未来迟早也会有人觉得大宁不过如此,想试试咱们的牙口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落在那张世界海图与舰船图之间,语气终于真正沉了下来。
“大宁若只守着眼前这点海岸线,永远盯着北方那一亩三分地,那就永远只是个强国。”
“想真正把天下攥进手里,就得把眼睛放到海上去。”
“去远海,去大洋,去那些大宁现在还没走到、却迟早要走到的地方。”
“而要走到那里,靠现在的风帆水师,不够。”
“远远不够。”
暖阁内炭火轻响。
工部尚书盯着那几张图,额角都隐隐紧。
他不是看不懂沈砚说的战略。
恰恰相反,正因为看懂了,才更觉得可怕。
高产作物。
跨洋远行。
称霸海洋。
蒸汽明轮船。
铁甲舰。
这些词单拎出来一个,都足够叫人惊心。如今被沈砚一股脑摆上桌,竟像已经不是空想,而是一条必须往前走的路。
可越是如此,工部这些实务官越是本能地头皮麻。
“沈大人。”
工部尚书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,“臣不敢说此策不对。可这步子,未免太大了些。”
“蒸汽机才刚成,便要上船;木船尚且多受风浪之险,更遑论外覆铁甲;沿海船厂用的是旧法、旧匠、旧木作规制,如今忽然全改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苦笑了一下。
“臣这辈子修河工、督工坊、督造船,也算见了不少器物。”
“可今日一看,还是觉得自己这些年像白活了。”
“这是要把造船这件事,从头再造一遍啊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沈砚答得很自然,“不从头再造,难道指望靠旧船去横穿大洋?”
他走到海图边上,手指沿着大宁东南海岸慢慢往下划。
“沿海的几大造船厂,底子是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