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轻垂珠帘,沈砚一眼便看见了她。
那一瞬,外头所有锣鼓、欢呼、热闹,像都一下子远了。
他忽然想起边关月下那一夜,她说自己未必做得好一个温婉的妻子。
现在看,真是想多了。
她只需坐在这里,便已是满堂生辉。
沈砚走到她面前,难得没贫,伸出手去。
“殿下。”
萧清棠隔着珠帘看着他,眼底明明有笑,却还是故意淡淡问了一句:“沈太傅,可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真不后悔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沈砚唇角一扬,“这么好的武神,新郎官来晚一步都算吃亏。”
萧清棠终于笑了。
她抬手,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掌心。
掌心微凉,却稳。
沈砚握住那只手时,心里忽然极静。
从败家子到太傅,从万人嫌到军神,从诗会惊人到北境定国,他一路走到今天,名有了,权有了,荣耀也有了。
而此刻,他牵起的是并肩血战、生死相托之后,真正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。
门外欢呼早已炸开。
“出来了!”
“迎到公主了!”
漫天红纸再一次被抛上长空。
沈砚牵着萧清棠,一步步走出公主府大门。凤冠霞帔,红妆十里,万人瞩目。她立在他身侧,明艳如火,锋芒未藏,却偏偏又是这世上最动人的新嫁娘。
喜轿早已候在府门前。
沈砚扶着她上轿的那一刻,四下欢呼几乎震耳欲聋。
城楼之上,萧明玥静静望着。
长街另一端,萧云昭也看着那顶落下轿帘的喜轿,眉眼间清冷如旧,眸底却到底多了一丝极轻极淡的波澜。
而沈砚立在轿前,回身看向这满城红妆、满城人海、满城山呼。
曾经那个被满京城笑作废物、骂作败家子的名字,到今天,已经彻底埋进了旧尘里。
如今站在这里的,是名满天下的太傅,是北定四夷的军神,是要迎娶武神公主的新郎官。
名、利、权、情,皆在眼前。
他抬手一挥,笑意飞扬。
“起轿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