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把北境那场血战、那场灭国大胜、那份军功与威望,堂堂正正地抬到了今日这场婚事里。
沈砚骑在马上,耳边尽是欢呼,嘴上还不忘贫一句:“常福,你看这阵仗,像不像我去抢亲?”
常福跟在马边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少爷,您这哪是抢亲,您这是奉天承运、万民围观地抢亲。”
队伍一路往公主府去。
沿途红纸漫天,爆竹不绝,百姓挤在两侧,喊得嗓子都哑了。更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书生,仗着今日喜庆,竟当街现作了两句贺诗,什么“北定狼烟迎凤辇,红妆十里配英雄”
,虽然韵脚平平,胜在气氛够足,照样引来一片叫好。
待到公主府前,更是一片锦绣繁华。
门前台阶俱覆红锦,朱门高悬双喜,连门口石狮都被系上了红绸。公主府中鼓乐齐鸣,外头围观百姓更是里三层外三层,若不是禁军和沈府亲卫拦着,怕是连府门都要被人看塌。
而更高处,城楼之上,一道身影静静立着。
萧明玥。
她并未着最隆重的朝服,只是一身华贵宫装,外罩玄色披风,立于高楼之上,身后宫人捧着托盘。阳光落在她眉眼之间,沉静如水,却也贵不可言。
迎亲队伍一到,她抬手示意。
下一刻,内侍高声宣道:“皇太女殿下赐玉如意——祝百年好合,白同心!”
一柄雕工温润、通体无暇的玉如意被缓缓捧出,在满城日光下泛着柔润光泽。
这赏赐一出,四下百姓顿时又是一阵哗然。
皇太女亲赐玉如意,这份体面,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了。
沈砚在马上拱手一礼,抬头时正撞见萧明玥望下来的目光。
那目光不长,却极深。
有祝福,有骄傲,也有一丝压得极好的情绪,像这十里红妆一样,不必明说,人人却都能看得见它的分量。
而另一侧,清流文官队列之前,萧云昭也到了。
她今日一身淡青礼裙,眉目清冷,手中却捧着一卷长长的红绫金边贺表。身后跟着的,不是宫中女官,而是一群真正名重士林的清流文臣。
她上前一步,声音平稳清朗。
“百官联名贺表在此,贺二殿下与沈太傅,琴瑟永谐,共安山河。”
那贺表由百官联名,可由萧云昭亲自送出,分量便又不同。
一个是皇太女赐如意,一个是三公主送贺表。
今日这场婚,不止是喜事。
更像是整个大宁朝局与天下名望,一并来给他们做了证。
沈砚接了贺表,心里都忍不住叹一句,老萧家这几位公主,送礼都送得这么政治正确又杀伤力十足。
只是眼下也顾不上多想。
因为府门之内,已经有伴娘团笑盈盈拦了出来。
“新郎官想接人,可没这么容易。”
说话的是宫里一位和萧清棠交好的女官,显然今日专门来替公主守门的,眼里满是戏谑。
后头一群姑娘立刻跟着起哄:“得过关!”
“过不了,不许进!”
百姓本就在外头看热闹,一听这话,瞬间更来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