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来给你一个准话。”
苏清漪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夜风轻轻吹动竹帘,灯影落在两人身上,安静得像把整座京城的大婚喧闹都隔在了外头。
沈砚低头,看着她微红的眼尾与微微颤的睫毛,缓声道:“等天下格局真正定下来。”
“等该打的仗都打完,该立的规矩都立稳。”
“这天下第一才子身边的位置——”
他顿了顿,唇角带起一点很轻的笑。
“永远给你留一席。”
“你若愿意,便继续替我研墨,替我看文章,替我骂那些不中用的书生。”
“我这辈子写得最好的东西,也总得先让你看。”
苏清漪原本强撑着的那点体面,终于在这一句里溃了。
她抬手抓住他衣襟,眼泪无声地落下来,打湿了那片深红衣料。
“谁稀罕给你研墨……”
她嗓音哑,带着哭后的轻颤,偏还要嘴硬。
“天下第一才子,了不起么?”
“了不起。”
沈砚回答得极快,“但再了不起,也得有人替我压着那点臭脾气。”
苏清漪听得又想哭又想笑,眼泪越止不住。
她靠在他怀里,终于没有再去分辨什么名分、什么先后、什么该不该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个人给她的,从来就不是一纸婚书那样能落在礼册上的东西。
而是一种谁都替代不了的深情羁绊。
是知己,是并肩,是他繁华权势与天下风云之外,永远替她留着的一方位置。
这位置不写在宗牒里,也不落在礼部档册中。
可偏偏,比许多写出来的东西还要重。
许久之后,苏清漪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她眼睫还湿着,却终究还是从他怀里退开了一点,抬眸看着他,声音轻了许多。
“那你以后若敢让我这席位空着……”
“你就把《天下第一才子赋》改成《天下第一负心赋》?”
苏清漪一怔,随即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真笑。
“你还真有脸说。”
“我脸一向不错。”
“无耻。”